清欢如茶

又要过生日了。九月的天，纷飞的季节。

自第一片树叶枯黄，落下，然后是一整棵树，最后一排梧桐全都凋零，枯萎。原来秋意是可以传染的。

桂花照例是开了。闻着花香，却并不见花朵，在早晚清冷的风里淡淡地掠过。

运动场上新生军训嘹亮的口号一轮接一轮地传来。军绿的迷彩服，晒得黝黑的皮肤，还有略显稚嫩和好奇的眼神。这些，我也曾经有过。

又下雨了。细细密密的雨声伴着短梦。不自知地拉过被子。呵，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秋风秋雨秋煞人。

嫩黄的窗帘，手中的热茶。似乎只有这些，才是现时手中仅存的，可以握得住的温暖。

一时间，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去年，前年，大前年同一天相似的情景。原来，到底，还是难以磨灭。那记忆，温润而忧伤，在秋日的黄昏空旷而又漫长。有人称这种记忆方式为“情感式”。

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再涌起密云。

关机。换新装。

小的时候，便听过不同版本的关于许愿的童话故事。故事的主人翁一般是仙女或者老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他许给善良的人三个愿望。

我的三个愿望是什么呢？

古代女子有过这样的回答：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康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间。

太奢侈了。

那么，关于我的愿望，我该如何呢？

很多个夜晚，从自习室出来。离开了彼时的灯光明亮，书卷墨香，乍然进入另一个黑暗的环境。像从一个世界进入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草坪上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有蛐蛐不知疲倦地伴奏，远处的喷泉边孩子们追打嬉闹奔跑。多么鲜活和生动的世界。

我转身，朝往相反的方向。

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暗夜里寂寞地回响，昏黄的路灯将我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终于还是不耐烦起来。轻跳着踩着自己的影子，包里的杂物哗啦哗啦地响。原来，一个人的小游戏，也可以如此快乐。

亦曾掷地有声：为了梦想。

只是这梦想，到底是什么呢。看不真切，亦摸不到具体。

频繁地碰到一个小丫头。一岁多的样子，由大人推着在校园里四处晃。冲她打招呼：“嗨，小美女。”摘下帽子来，果然是眉眼剔透，精灵可爱。那丫头睁大了眼，不说话，也不笑，酷酷的样子。临走时，却抛来一连串的飞吻。呵，笑得我。心情大好。

接到妈妈的电话。照旧是琐碎的家常的嘱咐。我傻笑，一个劲恩恩地答应着。其实，幸福，不过如此简单。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愿望：一，家人健康平安；二，学业顺利；三，永世。永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