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病

似乎有好久的时间没有和父亲长谈了，但实际上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样子，总感觉象有段时间了。因为我自从三年前进城后，一般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都会在每个周末回家陪陪我的父亲，和他来个促膝畅谈，虽没有通宵达旦，但也会到半夜三更，就自己在工作上的事，或者其他方面的问及他，总能从他那里有个明确的答复，或者让我从思想上解开心结，或者是感觉到一种释然。轻松了许多。

最近的这次的长谈却在一次长途电话中，确实让我颇感意外。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各种人情来往，没有按时回家，或者回家了也只是匆匆的来，然后又匆匆的去，没有和父亲聊上几句。前几天，我父亲和二哥应我舅舅的邀请去了一趟广州。去了没有几天，父亲来了一个电话，说自己这几天自己觉得有点不舒服，我舅舅给量了血压，才发现他的血压早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许多，是典型的高血压，但象我父亲年纪比较大，应该知道是什么引起的，以便对症下药。从电话的那头，我似乎感觉到父亲的情绪不太高，比较低沉，而且说话时断时续。以往，我和他通电话，总是听到他那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我父亲一直以来嗓音很美，我在这里没有过分夸大的嫌疑，因为我听他在一次大型聚会上曾一展歌喉，那是蒋大为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也总能听到他安慰我的话语。今天，他怎么了，后来才得知，他自己感觉到有了疾病，心理有点不痛快了。我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尽情玩，一切等到他回来之后再说。他也似乎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接下来，他似乎还是惦记着他的病，已经无心去观光什么的了。刚才接到母亲的电话，他明天就要回来了，要我去车站接他。放下电话后，我陷入了沉思……

我父亲是在他生下后不久过继给他的四叔的，（我的爷爷）从小跟我的太太生活在一起，刚开始也有着和别的公子哥一样的习气，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什么的，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懂。自从进入军营后，他才慢慢改掉自己身上的不好的习惯，与人能和谐相处。

他在对待我们兄弟几个的教育上，可以说是下了不少工夫的。别的不说，在我们兄弟几个人生的紧要处，他总替我们考虑得蛮周到的。比如，我的大哥考上大学后，（在我们那个村子来说，我大哥是第一个进大学的，可以说是给我父亲露脸了）我父亲亲自送他去大学，在回来的晚上，父子两人彻夜畅谈。那时，我大哥背上有牛皮癣，我父亲又给他上药，再三叮嘱他应该怎么样做，怎么样把握自己的前途什么的。事实上我父亲的教诲没有白费，我大哥现在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不小的成绩，已经成为他们单位的一面旗帜。再如，我二哥多次的犯病，他都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直到现在，我二哥的日常起居都是我父亲照顾的，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生活自理能力了。我呢，受到的"恩惠"就更多了。从小跟父亲上学，到初中升中专的时候，父亲又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我参加考试，给我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住宿，让我精神放松的投入到中考中，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自己理想的学校。后来，父亲又送我去学校，又送我去我工作的地方……

在我的心目中，我父亲的身体一直是最棒的。那时，他还是民办老师，到离家较远的地方工作，遇到农忙季节，放学回家后帮我母亲抢收抢种，忙到天黑半天后，清洗完后又要赶到学校去，因为他是校长，第二天他还要领着他的老师们出早操。每年的寒假，总要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到山上去打柴。我可能就是从那时起有了劳动的习惯。

后来，我上学了，跟着父亲，父亲似乎也是精力充沛的样子，时常见他通宵达旦地工作，经常屋子里是烟雾缭绕，地上到处是烟蒂。而且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还参加大学的函授，在他四十多岁的时候也正式成为了一名公办老师。

还有，他那四十多年的烟龄，也为了自己的儿子有个好的治疗的环境，戒掉了。还有我的婆婆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中，我父亲更是尽到了一个儿子应尽的义务，服侍我那瘫痪几年的婆婆，直到他驾鹤西去。这在我们村子里成为了美谈。

也曾听他说起过自己的病，但总是轻描淡写，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让我们兄弟别担心，好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没有想到……当然，他的高血压是怎么引起的，是不是有其他的毛病，我现在还不知晓，只有等到他检查后才知道。我真的希望我的父亲平安无事，因为我还有很多的话想跟他说，还有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