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与纽约的牛雕像

岛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21 08:30 责任编辑:书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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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仅只一个牛的雕像,竟生出如此生动的描述,愿不断涌现新的意念,时时顿现。

整理自己所摄的相片时,两张照片的映像总在脑海中浮现,渐渐形成了一个意象,让我穿越时空,自二00三年十月到二00六年八月,从柏林的某个叫不上名字的广场到纽约的华尔街口,在这两个时间地点上不断地交融。

十月的柏林正在脱下华丽的霓裳,将一片片散乱着的枯黄叶子扫在一起,推进垃圾堆里。阴霾的天气好像刚刚要回去,白亮的天光正拖着疲软的脚步珊珊而来。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偌大的广场上,我们十几个人组成的团队给足了广场的面子,给广场的冷清注入了一点温暖,连同白光的映现,我们便有理由说广场定然感受到了一丁点生机。纽约的八月正是热烈的夏天,夏天便与秋天形成了鲜明的不同点,给人的感觉正如一个人的壮年一般,是最闹猛最有活力最有激情的时期。一个个一群群的人在高楼大厦间川流着,汽车们成了蜗牛,移动着每小时能跑二百公里的轮子,仿佛在留恋着那高楼那人流。华尔街的名号与我的一样普通,却比我响亮得整个地球要回荡。华尔街口便成为仰望华尔街的最佳处所。

到了纽约,想必都会去华尔街,一睹华尔街这个全球金融经济的风标。倘若你没有特别说明的话,导游也会带你去走走看看,就像世贸大厦遗址等一样,华尔街也成为纽约的一个标志。其实,华尔街只是一条狭长的街道,根本称不上真正意义的街,要说街的话,也只能算作金融街。华尔街只是金融世界的一个符号,却成为了世界经济的一个晴雨表。但是,我们不能不去华尔街。去华尔街,就必能见到华尔街上的大水牛雕像。大多数的游客往往只会将华尔街的高楼扫一下描,并不深入华尔街的内心,也不可能在华尔街的内心里游弋。倒是街口的大水牛雕像将他们留驻着,在那里冒出一阵阵开怀的笑,将真正的华尔街孤伶在一边。许是对柏林的熟知度不够吧,到了柏林,便接旅游线路上注明的景点一个一个地观马走花,倘若没有导游的领队,想必很少会有游客去询问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广场。其实,柏林的名称早在心中烙印着,从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到柏林墙的推倒,从两德的统一到波恩迁都至柏林,都留下着记忆的影子。只是雁过留声一般,并未去过多体会那声音那影子的滋味。倒是广场四周的古建筑在清晰地陈述着柏林的历史,将柏林围护成德国的心脏。然而,这些灰沉沉的建筑并未在我们心里发酵,从德国的法兰克福一路经意大利、梵蒂冈、法国、比利时、荷兰、奥地利等国家,再到柏林,既是旅程的终点,又是回家的起点,见过的古建筑太多,那广场并未有显明的特色可以让我们咀嚼。能够令游客的脚步停止轻柔的响声,在那里驻足观望的,便是广场上站立的一付憨相的老黄牛雕像。

柏林那叫不上名字的广场上的老黄牛高耸着颈脖,在后面看过去仿佛形成着一股气势,给人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到前面一望,粗犷的颈脖上原是镶嵌着头颅,低着头呢。是不是外强中干?我问而未答,只知那牛定是德国分裂时期铸制的,整个牛的形象都体现着那样一种味道。看牛角,短而小巧,像小女孩头上的两个羊辫,前缀在平实的额头上,天光下泛着的铜亮才让人感到一丝温情,那是不知被多少游客或者当地人反复抚摸而光滑润亮的结果。饭瓢似的耳朵外张着,却又耷拉一般,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与高耸的颈脖相比,并不丰腴的臀部就显得低矮,只有被人抚摸的斑驳光亮才让人也随手去抚摸一下。细小的尾巴无力地垂挂着,使后腿间多了一道凸起的条纹。一对鹅蛋般大的睾丸呆呆地垂吊着,令人想到上了年纪或者毫无性欲时的男人那种萎琐的景象。生殖器有点儿微凸着,却又表现出一付无多大旺盛精力的模样。柏林那广场上的牛确实是那么一种老黄牛笨拙的憨相。而纽约华尔街街口的牛则全然不同,用力飞腾的形态在它的姿势、眼神等形与神的表现上被雕刻得淋漓尽致。你看,那健壮的四肢坚实地支撑着地面,使得庞大的躯体有点儿斜,却呈现奋力一搏的姿态。牛角粗长尖利着,高高矗立在紧绷着肌肉的头颅上。鼓张着的眼眶线条明晰,圆润的眼珠像是要突出来,将眉宇间的两道竖线拱得毕现。尾巴的反卷使它在后背上打了个旋,那种向上飘飞的英姿很是有劲,将健硕的臀部支拱得张力十足。从后面看,一对粗壮的睾丸如同两枚垒球紧紧胀在后腿间的肚皮底下,令人想到男人行将喷射时的亢奋情景,惹得游人将它摸得透亮。纽约大水牛的那种奋力一搏的形态被钉在了华尔街口。柏林那广场上的牛与纽约华尔街口的牛雕像的基本相同点,便是均为公牛,均为黄铜铸造,都有被人抚摸得发亮的痕迹,只是发亮的痕迹在不同之处而已。

许是柏林的那个广场正处秋天的萧瑟时节,广场上游人稀少,冷清的氛围在我的身上隐现,而那大黄牛又无多大吸引人地方,像我一般的不太被人注目。我便只有摸一摸那冷嗖嗖却还算坚硬的牛角,在前人抚摸成的黄灿灿的亮光上再添一份心里臆想着的亮光,然后又将抚摸着牛角的情景留个影。自然,与大黄牛遥相对应的还有一座北极熊雕像,威猛却有点只会嗅嗅游客的模样,但总算与牛有个相伴,在此也不能不提一笔。而面对纽约华尔街口的大水牛,便由不得你不欢心不兴致高涨。骑牛的情景尽管未曾出现,但我的一位同行者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握住牛角,来个小孩子拉着吊杆荡个千秋的动作。更多的人则是盯着那对硕大的睾丸哈哈大笑,随后就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抚摸已被摸得铮亮的睾丸,当然全是男性,国人洋人皆有之,一样的欢趣,一样的羡慕。站在高楼大厦里的华尔街金融家们,面对这样如织的游人围着铜牛而兴致洋溢的情景,不知有何感想?此时是火热的夏天,倘一到寒冬时节,华尔街口的行人也一样稀少的时候,却不知又会出现何种情景,那是我所想的。

将柏林那广场上的牛与纽约华尔街口的牛融合在一起,完全是一个意念的重合。现在,我依然凝望着那两张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照片,寻觅着有新的意念顿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