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素如简

轻轻走来1971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20 20:54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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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淡如菊,中年的生活也一样美好!

无意间发现“雅霜”是在别人的城市,秋意如春雨般淋漓的时候。和野菊一样,它躺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那些时尚的精美化妆品好似个个都是高傲的公主,毫不羞涩地张扬自己的美。

抚摸它,一如回到我的青春年少,遇见我梦里寻找的青葱少年,那样的单纯和清澈。如此轻微的触摸动作,我用了接近“菩提”的虔诚,在过往的青翠岁月里,女人的惜香的情怀一直如影随行。“怀旧”的感觉,在某一个充满湿意的秋时更为明澄。

不如说抚摸的是一段光阴。

“雅霜”,用现代的话说几乎没进行什么包装,瓶身很小的一个纸质商标这几十年从来没有变过。一朵黄色的菊灿烂地开,为人知,人却少有人赞美。再者,绿色的瓶盖上简单地印着“雅霜”二字,就连那字体,这么多年来也竟然没有变更过。

它依然如几十年前般安静,唯一不同的是安逸的岁月让它又多了层娴熟的温情,如夏日清晨里那一轮光鲜的薄荷,又如秋岗的黄昏中那一抹宁静的暗香。



很小的时候,就见了母亲擦“雅霜”,那是城里女人才用得起的东西。父亲在镇上工作,虽然家境不是很好,却给了母亲一个男人细腻而温柔的爱。起初见那洁白的瓶身很是好奇,并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母亲在灯下为我们织毛衣、纳鞋底很晚才躺下,之前总要洗涮一番。我蒙着被子关注母亲很久了,母亲浑然不知。我想多闻几下母亲那白色的瓶子中的东西,它为何那样香?那香有着校园菊香熟悉的感觉,但又多了些什么又说不上来,于是,成了我每晚探索的秘密。

每晚母亲总是重复着一系列同样的动作。只见她轻揉地拧开那绿色的瓶盖(那温柔,是从母亲平素严厉的教育职业动作中难以见到的),然后低下鼻子,深呼吸几下,仿佛要把那香吸进肚子。母亲含着微笑,用左手的食指在那瓶子里将那香挑出来那么一点点,又要再嗅几下,才将那白色的东西匀在右手掌心,双手轻搓,最后在脸上轻拍数下。

母亲拉灭了灯,很快入了梦乡,而我的梦却是醒着的。终于,在我偷了母亲的宝贝之后被她发现,我正式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女人用的雪花膏。如今我也做了母亲,如当年母亲般的年景。不知母亲把“雅霜”的记忆放在思想的什么地方,进城之后这么多年,“雅霜”好象销声匿迹了似的,也不见母亲在儿女面前提及“雅霜”的事情,我想,那是属于母亲和父亲的年轻时的幸福,是沁在心底的一种香,如雪花般珍贵。

雪花膏”,一个多么美丽和充满诗意的名字,在我那单纯朴素的幼小心灵里,曾经固执地认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就是“香”了(请注意,此“香”做名词状)。就在我得知“雪花膏”这个新鲜词汇和女人物品时,我的成熟好似就在那茗香中得到证明的。此后,我把得到母亲的雪花膏作为疼我的一种表现。那样的机会却不是很多,因为母亲的严厉。

却不能阻挡“雅霜”赋予我的情节。



在我上了中学后,我已经能从父亲给我的每周两块的零钱中节省一些出来,用来得到我梦寐以求的雪花膏。班上有个叫“辉”的女同学,她涂很厚的一层膏在脸上,使她原本悠黑的脸白净了许多。在那个一切都还很闭塞的农村中学,辉成了很多女同学的秘密,当然也成了男生眼中的公主。后来从城里转来一位比辉更漂亮的女同学,她大方地拿出她的雪花膏给每个女同学擦,方知辉用的也是那种叫“牡丹”的香。

我却不叫那香叫“雪花膏”,在我的心里,只有“雅霜”才配得上“雪花膏”这三个字。“牡丹”虽富贵,但它是不能发出女人欢喜的香味的。菊之朴素,却在霜色满天的时节大方地开放,它的鲜艳和从容,又岂是张扬的牡丹所能效仿得来的?“香”,花之灵魂,女人一生如花的心事,多半是用在了寻香、惜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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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里的女子黛玉对菊有着独有的情绪。“孤标傲世皆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短短数行诗,却诉尽了林妹妹孤洁高傲的禀性。遗憾的是红楼里的女子,那个时候没能发明出这种雪花膏来。所以,在我逐渐为赋新词也说愁的年代,曾那么想象过:“雅霜”问世,是为了祭奠红楼里那个愁绪如霜的黛玉的吧。黛玉葬的是桃花,同时也葬送了她尚在春天的一生。落花无语,留香阵阵,命运并没有赋予林妹妹恒久的光阴,最终,因为孤高而死在秋霜秋雨冷煞人的悲伤里,最终无法平淡对待得失。或许,她曾冷眼看过红楼里的繁华,却从未想过要效仿过古人击节而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若她以一份洒脱娴静的心态来面对喧嚣的红尘,或许,就没了他古今悼玉的《红楼猛》了,终了,那缕冷香消沉于旧时的月色中也是一种宿命。

这世间,若真有花魂,无须问及林妹妹如今已转往何处。在如云如素的女人情节里,其实,每个女人都是一缕香,都是一朵花,一朵内敛和朴实菊花。



日子在平淡中练就成生活,激情已经成为昨天的记忆,“人淡如菊”,或许就是这样来的吧。特别是中年女子,早就被生活磨光了棱角,年轻里的孤傲和高洁,并不能换拉安逸、淡雅的生活。然,那样的孤独,那样的高傲,那样的纯洁,那样的暗香,并没有遗弃,而是藏进了骨髓,低进了尘埃,或许有那么一天,那些青春里曾经被封存的情怀,会在尘埃里开出花来,开得“微凉有棱”。

到现在,我也好似明白了少时为何只许“雅霜”冠予“雪花膏”这个称谓了,谁不知,霜色小令之后,霜满小园之后,霜落指尖之后,雪花,就跟着舞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