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月

1

我出生在

锈迹斑斑的锅边

常要爬进锅里找碗

母亲——点不燃火

索性——要两瓢水

声称——我淹死你

我好不识趣

居然想到沐浴

呛了几回水

才摸到锅底

母亲——

防漏的身躯

2

那些日子多雨

那些遮雨的树

男的炼铁

女的熬汤

多出的我

举着一把

小小的高兴

拖着长长的弟妹

爬进校门

先生讲着马尾巴的功能

我顺着马尾巴捕获苍蝇

我和弟妹——组合成

一条会断尾的壁虎

我饱了，弟妹就饿不着

3

身边那几本书

把我从头到脚

读了个遍，极力推荐

到她姥姥的姥姥

那儿去海选

主考官——

提起血淋淋的断尾

要我承认

它是阶级敌人

要它永世不得翻身

4

巴掌大一块锅巴

引力有多大？

铲子们谁也不回答

砰砰，哗哗

希望掉到灶膛下

灰猫以为遭捉拿

弃城而逃跳上马

花狗裂嘴把猫吓

鼠在洞里乐开花

难得的动画

权当是锅巴

可是——

我才不怕她

顶多——

三年之内，不准

叫她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