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目光

昨晚你出去喝酒，我在床头橘色的柔光里读泰戈尔的《一瞬目光》：

“在上车的时候，

她转过头来，

向我投来了她那最后一次的目光。……”

我读到这里，心中充满甜蜜，因为我也拥有一瞬目光。

在见到你之前，你的声音一直是在电话里。那天，我感觉是你来到我的身旁，于是就微笑着问：“是你么？”你笑眯眯答：“不是。”我有些狐疑，但不再问。低头忙手里的工作。半刻不到，同你一道来的那人把你出卖。我斜眼询望你，你正呐呐的给我一脸的笑颜。那笑颜消融进我心的深处。在你出门的时候，你转过脸来，向我投来你那最后的一个目光。那是一个怎样的目光啊！到现在我也找不到语言来描述和形容。那目光里有爱恋，有柔情，有自强，有自尊，有自信，有赞许，有希望，有向往，有追求，有欢喜，甚至还有勾引……

“这是一瞬间的礼物，

穿越生活中的一切，

来到我的身旁，

我要把它好好珍藏。”我何尝不是这样的感觉呢？

后来，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在锅碗瓢盆的交响乐里或争吵不休，或甜蜜絮语。时光如流水，这流水似地时光冲走了我们之间互生的怨恨，也冲淡了我们之间浪漫的小情小调，却丝毫没有冲走我心中珍藏着的这一瞬目光。当我对我们的婚姻开始怀疑的时候，这一瞬目光，总会来提醒我，我是你心中的一首歌。当我感觉委屈而黯然神伤的时候，这目光，又会出现并带着我幻想和你沐浴在馥郁飘香的伊甸园里，使我重新燃起希望的灯，赋予我坚持不懈用温柔待你的力量。

有时我自己也纳闷：大雨冲走路边花朵美丽的花瓣，为什么不能把这目光冲走？

哦，诗人说得真美——

“彩云中的所有金辉，

都会融在晚霞里，

难道说她投来的这一目光就不会同晚霞融合？

既然纳格凯绍尔中的金粉可以被雨水冲落，

那么这雨水为什么不能把这目光冲走呢？

现在，我常常缠着你，向你讨要那个同样的目光，你调遣了脸部所有的肌肉酝酿了很久，甚至用手去帮忙，最后还是放弃了。你轻轻拥着我说：“不成了，那是一瞬间的礼物。是上帝赋予我一瞬间的能力。他只让我拥有一瞬也就足够了。”

看来这目光，只在我的记忆里了，要被我收藏到几时呢？我想，到我老到牙齿掉光，它也不会随时光流逝。这个“微小的东西成了我永恒的财宝，我要用它来编织我无限无尽美丽的项链。”

夜深了，你还没有回来，我在橘色的柔光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