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磨在烟雨
烟雨红尘,也是一种人生的需要。
起早真好,画了淡淡的妆,撑了粉红的伞,清清爽爽,爽爽清清,走进如烟的雨里。
这像冒着地气儿的雨丝丝,使天地空气都变得沉重。车辆轰鸣声一浪追着一浪,偶尔也有尖利的喇叭声和刺耳的刹车声,撕破这沉重的笼罩。
这不现形的雨丝丝,还是打湿了满眼的地,使得本该在这个季节枯去的草叶又泛出新绿,只是这新绿不像早春时那样嫩柔,却好似浓夏时节里的姿态,倔强的伸展开。故意弯曲铺伸的石子小径也被打湿成深灰色,钝厚的松针绵密地铺满低矮的树墩,蜘蛛在晴日里偷结的网在烟雨里现了形状,并被烟雨化成晶莹剔透的珠链妆点,在墨绿的树墩里璀璨闪烁。这雾雨,也乐得在这丝网上闪现晶亮的钻石之光,它就那么散落在墨绿里,独自亮着,在这朦胧的冷秋雾雨里,独自冰清玉洁。不在意任何自己所不能及的。
我也推远了耳朵里的轰鸣,伸了目光去找寻烟雨的踪迹——划人的剑叶树一丛一丛,每一片剑叶的叶尖上,几乎都垂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那如露珠一样的亮珠,让我想起婴儿嫩唇上的涎珠儿,呵呵,想起婴儿的柔软,就闻到了婴儿身上的香甜气息,于是贪婪地使劲吸一下——哦,被烟雨打湿的桂香直钻我心脾。
再抬眼望去,湖边的垂柳轻飘飘的乱飞,不知道风是要从哪个方向吹......。几丛细竹的竹叶上,难看到烟雨在上面的妆点。那竹,怕是不屑那清冷的璀璨,总是高风亮节着。
“你张扬你的,我沉默我的。”这是那红柱绿瓦的长廊的声音,它静卧烟雨里,暗了颜色地坚守着五米开外的白玉栏杆围成的青幽之水,他们就那么不远不近地深情相望,心心相惜,互相用沉默来填满对方的心……
我听见了嘈杂声,却并不使我讨厌,而是觉出一种生机来。清神听,哦,原来是鸟儿们在晨会上叽叽喳喳,它们真可爱,都躲在高树的宫廷里不让人看见,偶尔有一群突然闭了嘴从这棵树飞进那棵树的繁密里,也有飞远去的……
深灰色的小径上时而有人走过,或急急匆匆或安闲散漫,但他们大都麻木着脸,让人感觉距离好远,他们大都独行……。健身器材上有人扭腰拉伸,他们也是没有表情的,成了健身器材的组成部分,机械地扭动牵扯。
有个穿深蓝套头长T恤、紧腿黑牛仔裤的女人,在白石亭下,翘着枣红皮鞋的脚,依着白色圆柱,低了头,在小巧的红色卡通本上写写画画,黑如木炭的长发里有镶钻的发卡闪亮。她嘴角上扬,眼神柔和友善,呵呵,那女人,身旁开着一朵大大的粉红色伞花……看来她是要把这清晨消磨在这无用的烟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