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亮的温暖

一

只有半个月亮

就继续等

闲看月色漂白茅草和狼烟

千里原野

落败的马蹄声萧萧哒哒

此刻你睡得甘甜

月光照进鸢尾花的梦里

月亮挂在窗棂外枣树枝头

青春挂在另一个枝梢上

生长和坠落

总有一片爱或一片恨吧

每一片叶子都潮湿着

枣木做成的雕花窗棂

干枯倔强

我透过雕着鸢尾花的窗棂

沉默不语

睡着或醒着

另一半月亮到来之前

我们就这样老去了

二

湿的眼看月会更亮一些

坐在山顶划一根火柴

你的梦会暖一些

随即

一枚苇秸上的茧

孵化出火柴梗梢袅袅余烟

芦花是翅膀的碎屑

湖水深浅

灰簌簌的山顶上

蝴蝶度衡着岩石们忧伤的边界

夜的封缄印在蝶翅一个斑纹上

而月升之前

它还是伏在苇秸上的茧

正眺望夕阳下一朵带刺的花

倦怠中睡去

我留下的经文蛹化作烟花

你醒来用我的火柴颤抖地点燃

周遭肃立

所有照耀我梦的光亮中

半个月色是

最温暖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