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
城市里有灯,这里没有西沉。淡定的文字,朦胧的气息。读到时可以感觉到温暖从中溢出来。推荐阅读!
这些年我从没贪过什么,我从不让一杯水溢出来。溢出来,总会流走一些。装不下的就是多余的。也是杯子里不该拥有的...
杯子是我,水是你。而满满的,就足够了。
《一》旅途
夏末初秋的午后,我登上了列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里去。两天一夜的旅途。一路上风景塞满了车窗。我倚在窗子的玻璃上,光——从四十五度的地方射进来。倾斜着我的身影,平静着我的思绪。空调的风吹的很不自然,很冷,也很热。我始终迎着太阳,阳光里洋溢着自然而然的温暖。
我看着窗外的旷无边际,想象着班驳的列车在孤寂的田野上,沿着脚下的轨道,不停的抛下窗外的风景向前方驶去……列车不可能停下,她也不可能停下。最后,越走越远。
我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发起了呆。很久没有这样过。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换了角度,仿佛依稀还在。但时钟告诉我已经六点了。这个时刻的美就在于它渐近黄昏,在于慢慢西沉……
窗外泛起一片红色的彩霞,夹杂着柔和而淡淡的夕阳。田野边落上了一层雾气。远处零落的亮起了几户农家灯火——我匆匆之间,已近夜幕,别尽黄昏。
时速一百公里。我始终不明白这到底有多快。在这样的速度里,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美丽的风景。我只能一带而过。所有的风景在我的记忆里都变成了片刻的抽象。我找不到一个点,我无从想起。然后,慢慢忘记。
人如果一辈子也这么快,又会怎样呢?怎样呢,只会错过更多吧。
《二》流失
月光如水,漫天星辰。窗外依旧一片美好。列车上的夜晚别有一番滋味。我不舍入睡,若醒若眠。我站在窗边的车座上,偶尔迎来昏黄的站灯,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像一张漫长的画。影子一晃,路灯被抛的远远的。车厢里回荡着列车的空鸣,一切又陷入无尽的夜色......
我坐下来,拿出傍晚没有喝完的香茶。揭开盖子,茶早已凉了,在我要盖上盖子的时候,却闻到一鼓委婉的残香。我顺着香气喝了一口,又不在喝了。我只不过想闻闻那流失已久的味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喝,那是我许久以来唯一的思念。
安静,很安静。听音乐吗?听吧。我没有任何可做的事情。我拿出陈旧MP3,聆听着夜色里所有的乐章。我躺下来,朝窗外望了望。昏黄的站灯再次涌了进来。这已是深夜的第二站了...
夜色轻柔,歌声怀旧。我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朦胧的睡意——后来,我睡着了。
六点一刻,陪了我三年初中时光的闹铃声依然将我从清晨唤醒。这是我唯一没有改变的。窗外透进一缕柔和的光。田野边上升起半个晨夕。了望清晨,又是一天的开始。我茫然的看看窗外,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下车的站台......下一个黄昏,就是我要到的地方。
桌子上还放着昨晚的香茶。连香味也没有了。我突然觉得有些饿。要了一份早餐,在车厢里姗姗来回着。我才发现车厢里几乎没有人。那些零落的行李,只是我一个人的包袱。
我想起昨夜的宁静,想起竟然听见了自己的呼吸。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再希奇。
从一个车厢渡到另一个车厢。漫无目的的徘徊。心无杂念,天空明净。我在窗口停下来,竟看见窗外飘起一阵轻柔的雨。雨水如丝的打在窗口的玻璃上,点点滴滴。这是我旅程的唯一的洗礼。忽然感觉到满身的清新。我想象着无尽的秋雨在班驳的列车上冲刷着尘埃的轨迹......
九点零一分,风雨停息。列车依然在奔跑。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阳光变得明亮起来。我随手打开了窗子,风溜了进来,夹杂着一股泥土般自然的空气。风顶着太阳,不紧不慢的往窗子里钻。拂过我的脸旁,划过我耳后的发梢。阳光,总在风雨后。
《三》又见黄昏
下午,三点半。蔚蓝的天空挂着大太阳,列车经过的地方散落着零星的小镇。黑瓦白墙,显得格外醒目。我想外面一定有点热,小镇的路仿佛被晒的又白又硬。立了秋,却还是夏天的模样,我穿着体恤,却一点也不冷。书上说,四季走过,让我们觉的模糊。自然变得不自然。没有人理会这些。因为车里有空调,冬天一样可以吃到西瓜,夏天一样可以在溜冰场里溜冰......
轨道饶过小镇,饶过山,水,田,埂。前方的景色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着。我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边缘,看到了城市里最高的楼顶,那是一大片水泥钢筋的世界。我听说进去的人会被困在里面,我听说进去的人都哭笑不得,我听说那里的一切的不如家里的温暖而美好。但我们却偏要进去走那么一遭......
又见黄昏,层云尽染。夕阳在风里停顿,很快就要不见了。还有几分钟就到站了,我不舍的望望窗外,窗外还有什么?田野不见了,没有了草,也没有树了。在这里,四季更迭的时光,是南方华丽而没有围墙的城。盆地的边缘,抬头便是高楼和烦乱不息的立交桥。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一个从没有过我的地方。
这里看不到田野边上半个夕阳的日落,没有傍晚朦朦胧胧的雾气。高楼遮蔽了清晨最暖的阳光。而剩下的,就像灯一样。
城市里有灯,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想一幅忧郁孤独的画。夜色被照的很亮,霓虹灯和月光交织在一起,难以分清……
城市里有灯,这里没有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