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眼

549839304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15 16:17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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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的眼,游子的心.

从城里焦急地赶回乡下。为什么呢?我坐在车上看着渐次退到车后的黄绿相衬的山,竟然酣睡了一小会儿。这真是怪了,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整夜整夜地失眠,一看到山,在颠簸的车上却睡了过去。

当我看到老屋前的山时,我的心被什么牵拉了一下,微微一颤。像儿时久久未见到母亲,突然听到母亲的声音,心中层层波浪荡漾开去;像初恋时看到恋人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甜蜜,浸漫到了唇边。接着是什么滚过我的腮边,滴落在脚边的草叶上,一闪不见了。

这就是我要赶回来的理由吗?这就是我要避开喧嚣的去处吗?

趁着清丽的秋色。我迫不及待地开始爬山。

踏着曲折长久没有人走的山路,听着小鸟的啾鸣声,我感到我的内心从未如此地平静熨贴,像小时候扑进母亲的怀抱。忘记了窗外的夜黑风高,忘记了玩耍是受的伤痛,忘记了一天奔跑的疲惫。我还是我吗?我分明是飘在树梢的一片云。

山路其实早就荒芜了。小草恣意地生长蔓延着,一丛丛,手拉着手,都跑到路中间来显摆自己的力量和不平凡了。儿时我总是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书,爬到山上,躲在树下,藏在草丛里看一个下午的书。山路似乎因为我的每天光顾,路面光溜溜得。现在恐怕早没有孩子也象我当年一样吧。他们该是坐在书桌前,有大人陪着做各种竞赛题目吧;或者由大人陪着上各种补习班吧。他们今天可有我当年的自由?可以坐在树下,藏在草丛里读书。他们可拥读书时的沉醉和痴迷。我的小路也会寂寞吧?不然也不会让小草来陪伴。

三四只小野鸡结伴从容地漫步在小路上。看见我,也不惊慌。他们定然是不怕我的。他们准认为我也是林中的一员,只是难得碰一次面吧。是啊。我不是着急地往乡下赶吗?我笑了。在他们没入草丛之前,竟然有一只翠绿色羽毛的小野鸡回眸注视了我几秒。那目光纯净如洗,清亮如北极星。我的心微微震颤了一下。想起《聊斋》里的故事,想起《白狐》里唱得:只因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眸。在这静寂空明的山林中,有双眼曾那么专注地注视过你,是几世修来的机缘呢?是多少万年的造化呢?那么凑巧,她看我时,而我也恰巧看着她。是谁的力量?谁得旨意?让我们的视线和心灵穿越时空的距离,要在这一刹那交汇在一起呢?那我的今世是谁千年前的回眸呢?在这纯净的世界,连动物都变得如此从容淡定,如此情深意长。传来几声嘹亮急促的野鸡声,那是妈妈呼唤孩子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高低不同的几声稚嫩的野鸡声,正是刚才小野鸡离去的方向。是她们在回应母亲吧。像我小时候,母亲总是在掌灯时分站在屋檐下呼唤我。而我总是因为看图画书入迷而忘记回家。那么小野鸡们也回因为贪玩而忘记回家吗?

爬到山腰时,看见了几树红得发亮的野果。她们灿烂地长在灌木丛和杂草丛中。在绿色和枯黄色的映衬下,娇艳的挂在枝头,招摇着她们的绚烂。乍一看,感觉她们好象长错了地方。这么美,这么娇艳该在城市的公园里吧,由“四君子”之中的任一位陪着,且旁边还要挂个牌子,上写:严禁采摘。那方能显示她的风致。或者那家高墙内的花园里,只微微露出一枝来,让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遐想联翩。她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呢?与杂草和灌木为物。难不成想与苏小小媲美,把自己的美自由地逞之与纯净的山林?真是个率性的“姑娘”。再放眼看去,觉得她就该在这儿。这样的山,这样的空气,这样的土地,方可配得上她的美。冰清玉洁的雪莲花该开在哪儿呢?雪山上。我怀着倾慕的心注视着她。我断然是不敢贸然前去膜拜,怕她洞察到我内心的红尘俗事。若我偏固执地要亲近她,她会决然地背转身吗?她会嘲笑我吗?

我真得走近了,扒开草丛,却被一双眼惊得止步了。一对灰黄的野兔亲密地蹲在草丛里。一只大点的灰兔正睁着一双诧异的眼睛盯着我。另一只似乎正在酣睡中。我迟疑了几秒钟,决定退回去。怕搅了他们的温馨甜蜜。

儿时,每晚看着山入睡,又在山的整夜注视下醒来。说睡熟了嘛,梦中明明听到风儿在树叶上的快意弹奏。说没睡熟嘛,妈妈总说,把你装进袋子丢进河里你都不知道。那么我那时该有睡不醒的甜蜜吧。今天我曾经的睡不醒的甜蜜到哪儿去了呢?是谁闯进了我的梦里,撕碎了我的甜蜜。是那些我不愿想,却总也躲不开的?是那些我想想却又不敢想的?是那些总让我看到希望却又遥不可及的?

我为什么赶回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