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如水

诗剑琴韵 散文 友情天地 2008-11-13 16:51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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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因为漂泊,我们才会相识,缘于文字,才会相惜,无论生命的走向有多不同,属于心底的那份温暖,时时温故,时时常新。质朴无华的文字,让一份纯真的友谊,在文字里永恒……

十年前,我在乡里工作。她是乡卫生院一位医生。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飘荡在这寂静的乡村,照顾不好自己,常常患一些感冒之类的小病。就这样认识了徐医生。

徐医生一米六五的个儿,脸色白晰透亮,一头长发挂在胸前,温文尔雅又有些腼腆。每次见到我,她主动打招呼,叫我到办公室去坐一会儿。她的话语柔柔的,腔调很甜美,听她说话就象聆听一首歌子。

那一个夏天,我嘴角红肿,有些微疼,想让她看看。她看着我,拢起我的手,搁在桌子上,按着我的脉搏。她眼睛望着窗外,沉思地闭了一会儿眼,然后迅速地把手抽走。“你免疫力有些弱,抽烟、吃辣椒容易上火,还是少抽烟和吃刺激的东西,身体要紧哟”。

我是重庆人,习惯了每餐吃麻辣的东西。后来觉得身体有些异样,脸上长满青春痘,嘴唇和舌头常常起泡。

有一天,我从她办公室经过。她突然大声地叫我的名字:嘿,大记者,天天看你写报道,怎么也不写写我们这些人呀?那时候我常常写些新闻类的东西,也是一家日报的特约通讯员,赚一点儿可怜的稿费。

“医院里这么多医生和护士,你应该请我们撮一顿儿,是吧”?来诈我来了。我说行的,把你们的人都叫过来,我给你们做“大盘鸡”。我是认真的。那天他们都来了,在我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屋里,我们七个人欢聚一堂,边吃边饮,然后击碗传花,表演节目。

当碗敲响的时候,花正好落在她的面前。游戏就是规则。她站起来,唱了一首《女人花》。这首曲子是她的专爱,我听着有些缠绵而略带忧伤的歌词,心里软软的。她的歌声并不是很美,但是她用心在歌唱,很动情。

聚会散了,她留下来帮我收拾残局。说实在的,当时我心里有一种强烈地感动在充盈。她的丈夫在西藏阿里,一年半晌回不来,她们结婚不到两年。可能是因为思念的缘故,她眼角竟挂着一滴泪花。

后来的每一个日子,我都从她办公室经过。情感的暗流在彼此之间传递。有时侯,遇上那一帘目光,一种温暖就在心里快乐地跳跃着。

我是个懒家伙,除了能管住自己的胃,真不会洗衣服和缝被子。每个周末,她都把我的脏衣服和被子拎回家,第二天用塑料纸袋装好,熨得平平整整地送来。

又是一个周末,我到宿舍去看她。见她床头有几本诗刊,我随意地翻阅。突然,在一本诗刊里,一首组诗《春天是花开的日子》吸引住了我,作者竟是她!

这是我没想到的。当时我才知道她是一位诗人,彻彻底底的诗人。那些诗句就象山水写意,在宣纸上随便描上几笔,一幅淡淡的画就在眼前突兀地生动。

我感到自己的无知,更感到自己的渺小。在她面前,我其实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从那时候开始,我真正懂得了诗和诗人的心襟。

两年之后,她辞别了医生这个职业,一人去了西藏。她走的时候,只拎着一口箱子,然后带着诗卷轻松而又沉甸地上路。临别时,她频频地向我挥手,一滴清泪在她腮边倏地滚落下来。

那是什么地方啊!高原,冷寂的旷野。一个年轻的女人跟着自己的爱人和诗印从我的视线消失了。

“你抽烟、吃辣椒容易上火,还是少抽烟和吃刺激的东西”,这句话还在我耳畔不段地萦绕。

后来,我常常想起她,想起她看病人的姿势、说话的语调、她的笑脸。想起她时,我常在思考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如水一样,把我包围着、沐浴着、浸濡着……

是的,原来人与人之间有一种共同的命运,叫流浪或者漂泊;漂泊的人和流浪的心,有一种共同的情愫,叫做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