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猜
最初的青梅竹马未必最终的举案齐眉,但最初的往往最是无嫌猜的美好。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我长了多少岁,我就与你相识了多少年,
我知道你小时候顽劣异常的每个细节,我记得你的已多年无人再叫唤的乳名。
从小我们就彼此伤害了,你咬我,我就哭了。
脸上也许到今天还留着那浅浅的牙印。但是很快我就会原谅你,你拿来糖果,我就破涕为笑。
当然,下一次你再咬我的时候,我学会了以牙还牙。于是,我的糖果不见了。
于是,我血腥着小脸,给你告老师。
小的时候,我们都是以牙作为武器的。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破事,你肯定不记得。因为我从小就比你聪明,也比你记仇。
当然,除了咬来咬去这样血腥的幼儿园事件之外,我们也有很多文明的创举。
我们捡来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直捡到院里的地面干净的就要寸草不生。
然后拿它们挖土扣馒头,过家家。
我的文字驾轻就熟地描摹过无数种情景,唯一儿年过家家的画面,让我觉得我的词汇如此贫乏,
因为那场面太生动,怎是干巴巴的几个字就能让它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的呢?
你说是吧。
当年,我们都是埋汰汰的小孩,爪子上竟是泥土淡淡的香。还有花香。
因为我们十恶不赦大义凛然地,经常性地自觉不自觉地,总要去光顾某某家的小花园,
当我们的花地教埋的越来越缤纷灿烂五光十色的时候,
总是那个小花园里色彩异常萧条的时候,
为这事,妈妈没少遭到小花园主人的血泪控诉,当然我的屁股也常常一起感受那些控诉到底有多血泪。
后来我们就学会互相诬陷了,呵呵。
当然,这么小人的做法必然是你先发明的。
后来我不忍心只有你一个人深受罪恶思想的荼毒,
于是我十分君子的和你站在同一革命战线,于是我们互相指控,
我的伶牙俐齿大概那时候就有了雏形了。
我总觉得我是比你聪明的,当然了你一直都不信,
就像我坚定的觉得一样,你坚定的不信,
后来我翻出来一张幼儿园小班时的照片,
大家围着圆桌搭积木,你就在我旁边,
你搭的积木也在我搭的积木旁边,
我的又大又漂亮,可是你的乱糟糟的就像走了印象派的风格。
嘿嘿,你看,细节决定成败,我异常喜欢那张照片记录下来的那个细节。
我小时候可能很爱哭,但是我不记得了。
你是那么说的,
我没有问过你,我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有没有安慰过我,有没有哄过我,有没有曾经握住我的肩膀,给了我温暖的力量
你没有竹马,我没有青梅
可我们共有着那个两小无猜没心没肺的年代
……
看过很多小说,经历过很多种成长
我开始不再喜欢提起青梅竹马这个字眼,
因为它有着最温暖的决绝,最寒人心的灼灼
原来青梅竹马长大了以后,什么都留不下。一个给了他,一个给了她。
什么,都留不下。
那是属于黛玉和宝玉的悲哀;那是属于纳兰和琳琅的悲哀;那是属于小米和夏吹的悲哀;那是属于姜生和凉生的悲哀;
那也是,属于我们的悲哀。
一千年前的诗里如是,一千年后的我们也如是,真没创意呵
歌词里唱着“如果最后,宜静不是嫁给了大雄,一生相信的执着,一秒就崩落”
可是哆啦A梦的神奇的口袋世界里,他们最终还是幸福的在一起,
而冷冰冰的现实中,
又有多少前楼的男孩娶了后楼的女孩,又有多少左邻的女孩嫁给右舍的男孩。
几乎有多少青梅竹马的年少,就有多少日后肝肠寸断的思年。
是谁的流年如刀,隔断了谁的两小无猜;谁的情深似海,成就了谁的永不释怀
当梅子不再青的时候,我们那个曾经无猜的他,去了哪里?
当长干里的人家改了名姓,你是否还记得,那些竹马绕床的嬉戏?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我宁愿相信什么都没变,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重温年幼的温暖,只要是你,仍是那个你,我就有勇气,做回和你“无嫌猜”的自己。
在光阴的轮转里,留给青梅竹马的那个人,一段永远无猜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