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约的黄昏
父亲的身影,在这个黄昏又走向了打工的路途,让儿女心中又多了不安。
室内光线渐暗,时间正悄悄流逝,这是一个喧嚣都市里普通的一天的黄昏。柜机吞吐着红丝带,空调显示着宜人的温度——26度。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我,敲键盘的手不听使唤,思绪由于一个不经意的电话撕碎了记忆的片段。
“哥,明天,爸爸要去北京打工,车票已买了”,电话那边传来妹妹的声音,我一时愤懑、既而语塞,该责备谁呢?我仿佛看到头发花白、皮肤黝和的父亲扛着行李,匆匆走在车站的月台,迎着往来行人异样的目光。
父亲60多岁了,记忆中,总是父亲忙碌的身影,起早贪黑,烈日下、大雨中、田里地里,象对待孩子一样侍弄着几亩田地。我上中学时住校,每次回家,从父母的目光里总能感到学习的动力,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有感觉到过拮据,母亲身体不好,父亲硬撑着一个5个孩子的家,农闲时,做些小买卖。我记忆最深的是有一年暑假的傍晚,我想第二天和父亲一起学着挣些钱,父亲硬是不允,还有些发怒,我当时甚为不解,为什么父亲不让我出去呢。
又过了一些时候,我隐隐约约听母亲说,父亲和人家装天窗玻璃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有好常时间直不起腰。而这,当时我都一无所知。原来,父亲透支这他的身体与健康为儿女营造着一个温馨的巢。
父亲不希望他的儿子过他一样的生活,也就是那次,我也感受到了父亲生活的艰难和对待苦难的忍耐。
而今,我大学毕业后工作已经稳定,由于所谓的忙碌很少回家甚至打电话也是寥寥,父母总是说要我安心工作,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我几次曾想让他们来市里住些时间,但他们总是以习惯农村生活为由,说在市里别扭,我也就没有勉强。
没想到,在这个暑气逼人的黄昏,又听到父亲去打工的消息,也许父亲有他自己的活法,也许是我每每回家时说买房的压力,又揪起了父亲的心,也许……
我关了空调,走进热的象桑那一样的大街,街头建筑工地上的工人都还正在忙碌,分明那里面就有我的父亲。(2007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