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情思
文字让读者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年代。曾经许多时候,我们违背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规律。如今,曾经已不复存在了。
在朋友博客的题头照片上,我发现了一串串红色的果实,象串在一起的红色玛瑙,很漂亮。它很象我们巴蜀大地上的“水楂子”,愈是寒冷,愈是冬季,它红得愈是灿烂,愈是耀眼。但朋友照片上的红果却没有绿叶陪衬,我们这儿,红果红得诱人,绿叶绿得厚重,真是别有一番情调呢!
这种植物学名叫什么?至今不得而知。不过川西北一带的农民都叫它“水楂子”,相源成习,大家都这样称呼,叫顺口了,要想改口也难。但是,在西昌、凉山、阿坝、万县、涪陵……可能会有不同的名称。我到过这些地方,也问过当地人,但叫法大有不同,很难一一列出。水楂子是我们巴蜀大地上极为普通、极为常见的一种灌木。水沟边、岩缝里、茅坡上……凡是最荒凉、最贫脊、最干旱的地方,它都能扎下根来,用自已粗实而茂密的根系拥抱土地。记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我们用刀砍、用锄挖、用火烧……总想把它整绝种,开垦出一片片人造梯田来。然而,来年春风一度,水楂子又从地底下冒出芽来,很快便伸直腰身、长出枝条、绽出叶儿。叶片儿在融融的春光下,迎风一展,簌簌抖动,仿佛在向我们发出冷笑……於是我们又砍,它又长,砍砍长长,我们的青春就在与它的搏斗中消磨了。
就说这种水楂子罢,它矮矮的个儿,指头般大小的枝条,椭园而墨绿色的叶片,的确并不出众,在这雄伟而瑰丽的大自然中,它又算得了什么呢?当春风吹绿了山林,桃李盛开、木兰飘香的时候,水楂子也开花了,白绒绒的、米粒般大小,稍不留意,人们很难发现它;夏天就更不用说了,起伏的群山、茫茫的原野,矮矮小小的水楂子,早就消失在那绿色的海洋里;就是秋天,在那收获的季节,水楂子也含笑地不露它的风姿,虽然青色的果实开始转黄、变红,有的也微敷胭脂,然而在五彩斑烂的秋季里,火红的大柿子、淡绿的山葡萄、金黄的刺毛梨、紫色的八月瓜,齐力装点着山野大地;水楂子却仍然把自己的果实掩藏在墨绿色的叶片下面。只有等到冬天,当山民们耕完坡地,出完圈肥,三五成群地上山采摘水楂子的时候,你才能真正体会出它的美来。那时候,树叶儿凋零了,果实坠落了,斑烂的秋天过去了,逶迤的群山换上褐色的衣衫,然而在水沟边、岩缝里、山坡上,水楂子象一串串红色的玛瑙聚集起来,成了团团烈火,闪动着,跳跃着,向人们展示它特有的风采。山民们把它摘回来,晒干磨碎,和着麦粉、玉米粉一起蒸馍,那味儿啊,甜中微微带酸,真是好得很呢!
上山下乡几年,我们不仅没有感受到“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的豪迈,仅仅只感受到“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残酷!……后来偶而读到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导论》中的一段话,才忽然有了大彻大悟的感觉。他写道:“人类不应该陶醉于对大自然的征服,因为每一次的征服,大自然都会给予人类以加倍的报复。”,一时间,学大寨人、走大寨路,战天斗地、围堰造田,在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中改造自已的主观世界等等……突然在我们的观念里崩塌了。老子早在2000多年前的《道德经》中就告诫我们:“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们不仅不效法自然,顺从自然规律,与之合谐相处,反而还要与之对着干,哪有不失败的道理?!
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终于明白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道理,明白了唯意志论的荒谬!明白了除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外,生态文明也是人类认识世界的延伸和深化。我们抚摸自己砍在自己身上的伤口,我想,至少要100年罢,这些伤口才能愈合,我们才能还子孙后代青山绿水和蓝天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