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感

我喜欢住底层，接地气

也喜欢做菜，食为天。

春天来了，门前长了小草，新鲜尖锐

妻子出门，叮嘱我把它们拔除，她爱干净

三天了，我没有行动，她生气

说我“真像一个男人”，我反驳。

你说，几个男人在干净面前能扭得过女人。

第四天我把它们除掉，情绪恍惚

恍惚中感觉什么坠入湖底，犹如

活泼的鱼儿沉入湖底留下一串逸散水泡。

秋天来了，门前的树叶受到我思考的惊扰，飘落

我忘记砂锅里中火煨制的茄子煲。

糊味惊醒衣柜里的妻子，她惊呼、大怒。

我措手不及，惶恐堆满心头

像野猫跳过清晨的浓雾留下的重。

自那以后，出门总怀疑没上锁；

半夜起来查看煤气是否拧紧，像小偷；

晨光把我从梦中吵醒，意识里

不是新的一天来临，是昨晚忘记关灯。

我主张婚姻白头到老，是的

我察觉到妻子在慢慢陪我变老

我更领悟到她是怎样让我变老的：

除草。让人丢失了对生命的应有的尊重、怜悯心。

惊呼。让人失去往日的自信、记忆力。

当然这里绝不是亵渎婚姻，怪只怪我

喜欢住底层，喜欢做菜。也许

我本就不是一个住顶层的人

一个用写诗来糊口的人。——

老中有所思，也不错——

另一种生命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