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时光是如何将

地主家的千金

变成地道的农妇

我只知道我的母亲

她满脸的皱纹

象秋收后犁翻的田地

裸露岁月的沧桑与朴实

母亲的一生

普通正如共和国大多数农妇

与操劳同名，与忧愁为伴

终于挣扎着从贫穷和困苦里走出来

喘一口气

风湿和劳损等等这些吞噬生命的蚂蚁

早把时光的缝隙挤满

象谦卑的稻草

母亲一辈子

用善良远离险恶

用回避拒绝纷争

即使面对城里父亲的背叛

母亲也只是用更深刻的勤劳

打理儿女的生活和人生

用更忙碌的身影

搅动村庄的晨昏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我知道是土地和黑夜

收容了母亲的叹息

是稻谷和儿女的成长

沉淀并慰藉了她的苦辛

日子闪亮了

母亲却老了

我接她来城里生活

她却住不惯城里的清静

她说听不到蛙鸣鸡叫心就发慌

她说放不下自家的老屋、猪圈、菜园

还有那一亩三分地她不去种就荒了

她说看到儿女生活得好她就高兴

劳累、疾病和别的许许多多

并没有将坚强的母亲击倒

击倒她的是一场横祸

一阵凄厉的刹车声

在母亲去劳作的路上

终结了她一生的劳作

2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