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而后批判
清新自然的文字里,带着对朋友的牵挂,对友谊失去的无奈。
好久没有了你的音信,忽然失踪了一样,在这座城里无声无息了。
当然不会失踪,只是你藏匿了自己。
一个人藏匿自己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掐断所有的联系方式,让你找不到他;另一种就是你有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你不能联系。
不能联系也有两种情况:一是你联系了,会备受打击,就像老鼠一出洞,猫就竖起胡子喵喵叫,吓得不敢轻易出洞;二是在脑子里联系,有事没事想一想过过瘾,这种状况像瘾君子拾起烟灰缸里的烟头解馋一样。
这样细致入微的分析,别人看起来会觉得嚼舌,但你不会;尽可以将我对号入座。
但是,昨天,就在昨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你的信息,很温暖的信息,大意是天冷了多加衣一类,语言俏皮,很少有的诙谐情趣;我顿时兴奋了,仿佛天降福音。
本来想好好聊一聊,但你第二条信息就变了味;你说我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写那些破诗。
当然你没有说“破”字,你一向用词谨慎,不温不火,但我能从字缝里看出不屑、不满,甚至愤怒的眼神;这是我长期受训的结果,我像一条警犬,你手一挥,我立马知道要我去哪里。
我很怯懦,想争辩又找不到理由,我从小被老师训诫的样子,又鬼使神差显影了。
我不该写诗,写诗是貌似高深实则空虚下流的勾当;没事的时候,哪怕去瞎逛,赌钱也行;去逛逛阴暗的洗脚房也比摆弄这劳什子强。
我懂这个道理,但是我生来贱命,就喜欢依依呀呀摆弄文字;就像小孩子生来就爱咬自己肮脏的手指甲,恶习不改。
其实,你也知道,我也戒掉了七八年,把所有与诗有关的一切扔在乡下,把自己抛进大商业的浪潮里。我竟练就了一身游泳的技术,没被黄浦江淹死。
但是,现在我上岸了。不那么拼命了,突然又想到了诗。就像劳改犯,没有被改造好,出狱还想犯罪。积习难改啊,你咋就不体谅一下呢。
我没有辩驳,只是在心里极其萎缩地替自己开脱。
你不屑于我的辩白,你知道用什么方法对付我。之前是藏匿自己,现在是不温不火的几句话。
我怎么总是不争气,已经半辈子了,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越活越糊涂起来。
你的不屑是对的,你只把怒火藏在字缝里,也让我无地自容,我真希望你一把火把我烧了,一了百了!
但是,你不会这样做,你有你独特的方法,柔软、冷静,置人死地于无形之中。
你最后扔下一句:精神背叛!让我苦思不得其解。我这天杀的悟性,都被诗歌腐蚀掉了!
我想这是你给我的最高的荣誉,张学良背叛了他的党国,才有历史上的一席之地;我也有“背叛”,你的无冕之誉让我受宠若惊。
可是,精神是什么?诗歌?我背叛了生活的原则,投靠了虚无飘渺的诗歌?而你一向反对诗歌啊,算了算了,越想越糊涂,不想了。
不想啦,总之我是微不足道的,你是最重要的;你一字千金掷地有声,我听听这声,也要揣摩半生。
撕裂我的办法千万种,唯有你的这种既高雅又温柔,让我无从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