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外公

清尘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11-07 12:04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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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深切的思念,真挚的情感,朴实的文字,欣赏!祝外公在天堂里快乐!

一直想写些文字来纪念外公的,却迟迟难以落笔。再过几天就是外公的生日了,昨天听妈妈提起,让我不禁又想起那些往事来……

我的外公是上海人,出生于上海的崇明县。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整日在外忙,后妈则几乎不管他。只有外公唯一的大他七岁的同胞大姐一日三餐地喂他吃,带着他。外公的父亲是个很能干的人,他赚钱买地使得这个大家庭不仅衣食无忧还日益殷实。外公和他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上了大学,外公当年就读的是上海一所财务专科学校,念了三年眼看就能在上海工作了。谁知毕业前夕发生战乱,外公被阴差阳错地分配到了江西上饶,从此他就在这块红土地上工作生活直到去世。上饶,成了外公的第二故乡。

外公中等个子,稍胖,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总是笑眯眯的。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外公家是我们最爱去的地方。因为他家总有很多新鲜的东西,比如电唱机,把圆盘似的唱片放好,再把那个尖尖的时针一样的东西放上去,一按按钮,唱片在那转呀转,就有好听的歌悠悠地转出来了,令我们很是惊奇。还有收录机,不但可以听到广播,还可以把自己的声音录下来,我们就故意学大人讲话或者发出各种笑声或怪叫,再播放来听,觉得好玩极了。后来外公又买了电视机,那就更吸引我们了。每个周末我们都吵着要去看外公,爸爸妈妈便笑,说我们哪里是去看外公,去看电视才是真的。

长大后我们才知道了外公的一些沧桑经历,但外公一直都是乐观而豁达的。他喜欢看书,订了很多报纸杂志。即使后来他的视力因白内障而严重下降,仍每天借助放大镜吃力而仔细地看。外公还喜欢养花,喜欢买些小工艺品来装点房间,喜欢听民歌,喜欢看新闻及体育类的电视节目。几乎所有的体育盛事他都不会错过,要是遇上象亚运会奥运会这样的重大赛事,更是象年轻人一样整日守在电视机前为中国队紧张兴奋。我们去看他时,他与我们聊国际国内新闻,或聊起某位体育或文艺明星,一点也不落伍。

外公对工作的认真对同事的和气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听妈说当年战乱时,单位领导把一个装着金条的保险柜交给外公保管。后来单位散了,领导也早不知去向,外公仍一直认真地守着柜子,最后费了很大劲才找到某个上级组织交了。要知道那年代兵荒马乱,即使有人问起,说掉了也是很正常的。退休时外公的关系被划到民政局,不但福利更差,每次领工资报药费还得早早去民政局排队,很不方便。但他从无抱怨,而且加了工资时就很高兴,“已经足够用了。”他说。有时我工作或生活中遇到不愉快的事,不免发些牢骚,外公会先耐心地听我讲完,然后笑笑说:我看这也没什么嘛,凡事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想就会好的。

外公自己就是一个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他年轻时为了儿女吃了不少苦,却很少跟我们提及这些,也从不要求我们回报。外婆去世时,外公已八十二岁,但他坚持一个人住,说老年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不愿给我们添麻烦。能做的事情他都自己做,每天提水浇花,衣服换下来总是没等我们去就洗掉了。开始他还自己买菜,后来妈妈她们说服外公别再去买了,由三个女儿家轮流送饭。每次送到后外公就让我们早点回去,又总叫我们中午多送点,晚上他自己热一热就行了。

其实外公也是喜欢热闹的。近些年长大了的孙辈们不少去了外地,但春节都会尽量赶回来。每年的大年初一我们是准定去外公家拜年的,外公会早早地贴上新的春联年画,挂上彩灯,摆好糖果点心等我们。大家自己动手烧菜包饺子谈天说地分外热闹,外公或者加入到我们的谈话中,或者不时抓些糖果给几个小重孙吃,乐呵呵地看着那几个小人们做游戏。我想那应该是外公最开心的一天吧,只可惜这样的时候太少。

外公有肺气肿的毛病,每年的冬天是他最难熬的,但外公多只是让在家给他打针用药,说在医院住不惯。其实我知道他更多地还是怕给家人添麻烦。临终前一段时间外公身体已很虚弱,但他仍不愿去住院,只每天在家输液,他以为这次也会象从前一样打几天针就慢慢恢复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上午我拿了当天打针要用的药去,外公还问我花了多少钱,又摸索着到抽屉里找存折要小姨夫去取。谁知一个多小时后外公忽然就撒手而去了!我亲眼看着外公的呼吸由促而浅而弱,我赶紧打电话请医生,但当医生拿着氧气袋跑进来时,外公已经停止了呼吸。我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那一刻我真的深深地后悔,早知道就一定坚持让外公住院的!那样也许他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

时光荏苒,转眼我的外公已经走了三年了,但我仍然经常想起他。现在每年清明我都会去看外公,而且都会忍不住眼泪。我常想,若有来生,我一定愿他还做我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