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扬州傻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11-07 10:40 责任编辑:真的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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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纯朴的感情,一份沉甸甸的守望,用爱。

老太住在一个偏僻的乡下,单门独院。老伴逝去好几年了,儿女们一再劝她到镇上住,可老太就是不肯,说老头子回来找不到她会着急。

老太常常拿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望着门前的小路。身边匍匐着只小黄狗,老太给黄狗取了个亲切的名字叫黄黄。

这条小路,老太已望了几十年,至从跨进这个门就开始望了。老伴去世后,孤独的她望的更厉害了。

老太从年轻时身体就一直不好,也不是太活泼的人,因此几乎没出过远门,也不肯出门,连瘦西湖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知道观音山,还是小时候跟大人烧香去过的。

老伴农闲时做点小生意接济生活,即使在管制那么严的大集体时也忙里偷闲地出去。老太总是天还没亮就起来把吃的做好,然后喊他起来,蜜滋滋地看着他吃,然后送老伴,直到门前小路的尽头,看着老伴在夜幕中消失后才悻悻然回头,及至关门时还要再顺着小路延伸的方向望。

老伴一出门,就带走了她的心。她会时不时地看那小路,直至老伴归来。黄黄也跟着望。

老太先在门口望,然后站到小路上望,再然后到小路的端头望。孩子们是晓得劝不过的,会拿个板凳坐下,一道跟着她望。

远远地看见一个星点在晃动,就他,就他,是他的烟头在黑夜里晃动!披星戴月的老伴,为家辛劳的我的老伴!这个弧线的晃动已几十年了,近了,近了!依稀地看到一副担子一晃一晃的了,这时她会说出一句惊喜了几十年的老话“他爸,回来了”“嗯,回来了,呆”。

然后接过他的担子,当然,她更愿接过一副空担子——货卖完了。

老伴没手艺,也没其它本事,只会做个季节性的小贩子。春天的香蕉苹果,夏天的桃子、梨子、葡萄,秋季的花样就更多了。自行车不会骑,年轻的时候没钱买,老了不敢学,孩子们怕老爹跌伤了筋骨也不让他学。

这副担子养活了一家子。接过担子挑回来,老伴跟在他后面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黄黄摇着尾巴,蹭着他的裤腿。

孩子们呼啦围了过来。妈妈会把剩下的好坏分开,坏的给孩子们吃,好的明天再卖。

她习惯了望着男人年复一年地从这小路出去,又从这小路回来,可几年前老伴得病去世了,她怎么也不相信她的男人不从这条小路上回来了,她坚信老伴会和以前一样,每晚会回来的,说一声“回来了,呆”。

因此,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望着。

“奶奶,你怎么把这条小路弄得这么干净啊?”孙子礼拜天回来看见门前小路的草被除的干干净净。

“傻孩子,你爷爷回来不绊脚吗?”她摸着孙子的头拥在怀里望着门前的小路。孙子眼睛吧嗒吧嗒地望着奶奶,疑惑了,爷爷不是死了吗?

子女们都有用,都住到镇上去了,早就不准爸爸做风里来雨里去的小贩子了,可是做惯了的爸爸怎么也闲不下来,老行当怎么也丢不掉,直至倒下了,爬不动了,唉。

“妈妈,您怎么这么犟呢?跟我们住一块吧”儿女们恳求。

“是啊,奶奶,跟我们住一块吧”孙子抓摇着奶奶的衣角。

老太黙言,看着门前的路,半天说了句:“老头子认得你们那吗?他是走惯了这条路的,只认识这条路”。

儿女们互相望着,泪眼满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路旁的树木春发秋零,有棵老槐已渐渐枯萎,小黄狗变成了大黄狗,老太的皱纹里也添了太多沧桑。眼睛更昏花了,老太常常吃力地睁着昏花的老眼跟黄黄讲门前小路的故事,黄黄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尾。

儿孙们一次次地劝慰,又一次次地叹息。

这一天终于来了,老太不行了,要走了。走前努力地朝门前看,努力地……儿子会意,拉开挡在门前前来看望的人,门前的小路明晰地出现在老太眼前……

老太目放精光,努力地抬起手,颤颤地颤颤地……“老头子,望了你一辈子,你等等我,我来了……”。

黄黄怎么也不肯跟随老太的儿孙们到镇上,带去了它又偷偷地溜回来,守望在已空无一人的屋前,守望在那棵老槐树下,守望着门前这条路,也守望着老太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