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味道
家乡的香醋,酝酿出遥远的味道,也酝酿出浓浓的乡情。
小时候住在农村,最喜老老少少,姑姑嫂嫂们串门,这样我便极易得到那世间美味。拉家常气氛升温至热烈时,好客的女主人即悄然退场,潜入厨房,剥十多个还带着泥土的硕大凉薯,麻利地洗净切成薄片,从坛子里舀上三四勺醋,拌一两勺剁辣椒,混上白糖,眼尖的主妇从园子里摘一把紫苏叶子,切碎切碎,撒进那盛凉薯片的瓷盘中,再用筷子稍搅动,女主人双手抓住盆沿,往上抖动,这样瓷盆里那白色的凉薯片开始在半空中舞动。空气里弥漫着醋坛打开时那股农家朴实的清香,丝丝缕缕散开再散开。一大把筷子,随即分散,人手一双,笑着招呼着,伸向瓷盘。盘子里白色的是片,红色的是椒,紫紫的佐料,煞是好看。迫不及待地加两三片入口中,脆脆甜甜,微辣泛酸,胜过无数佳肴。三下五除二,瓷盘里只剩下一些鲜红的辣椒,几个莹白的藠头也被贪吃的孩子抢去,嚼得咯吱咯吱直响。大人们催促道:“这醋喝了有助于消化,细伢子们快喝了。”不客气的首当小孩子,抱着碗,整个头都被遮了,扑哧扑翅,碗便见底了。那色香味俱全下肚,美美地吞下最后一口,调皮舌头贪婪地舔舔嘴皮,还想吃。夏天的黄瓜,冬天的红薯,照样可用此法凉拌。不管身在何处,永远都惦念着家乡那醇香的美味,惦念着那份淳朴厚道的乡里乡情,一大盆酸甜凉菜,一双双筷子你进我出,好贴心的信赖!
今天路过一个菜市场,心血来潮买了一个陶瓷坛子,就是农村里最常见的用来腌菜酿醋的坛子。然后在菜市场转了大半圈,选了半斤藠头。提着这些东西悠悠然回寝室。我要酿一坛醋!
跟卖藠头的阿姨讨教了半天,又打电话咨询了妈妈,却认了制作过程:先将两三大勺盐放到一大盆热开水,在一旁冷却。将藠头洗干净,用刀背尽量把藠头拍扁,再沥干水,在太阳底下曝晒一天。最后,把藠头和冷盐水到进坛子里,坛口蒙上一层薄薄的塑料,用橡皮筋固定之后,盖上坛盖,给坛沿上满水,便大功告成。据主妇们反映,这样密封一周之后,即可开坛食用。美味的醋啊,你引起我无限的遐想……
掐指计算着醋酿成的日子,打算切些黄瓜条,萝卜干浸在里面,泡一个对时再捞上来,想象那份脆津津微微酸,还有那特有的醋坛子味,一辈子难忘。预谋着再做一坛剁辣椒,有步骤地拌些藕片、刀豆干、酸豆角,写着写着,都流口水了。到时我要叫喝上我的朋友们,围住一个大碗,咂巴咂巴地享受。不知那儿时的佳肴是否同样至纯至真?
心底在呼唤那遥远的味道,已阔别已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