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

青春是一条涓涓细流，日夜不停地奔流，方向坚定的，可能会有一天找到属于自己的河床，汇入大海，在新的天地扬起自己的波浪；左奔右突，一路流连，不能坚定自己的方向，可能找不到自己的河床，还没有见过大海就已经被太阳蒸干。流动的青春，犹如流动的波浪，瞬息万变；又像一匹强悍的野马，不受拘束，极度叛逆。电影《那时花开》中那三个“忧郁的家伙”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青春气息和年轻人特有的气质和内涵，同时也流露着他们要求社会理解和尊重的呼声。那棵象征着青春的树在电影的结尾烧了，成了灰烬，可是，青春曾走过的印记，能烧掉吗？本文从青年亚文化层面上解读电影《那时花开》（周迅主演），纯粹是青春解读。

一．寂寞的叛逆——“窗被打开过，门开过人问我怎么说。”

代表处于边缘地位的青少年群体利益青年亚文化，它对成年人社会秩序采取颠覆的态度，具有极强的边缘性、颠覆性和批判性。张扬和欢子离婚以后，一个人躲在双秀园1号用过去照下来的照片和录像缅怀曾经的美丽，生活在一种不真实的美好之中却心安理得，所有的支撑只为了一句：我们在兑现着我们的诺言！在这个多变的青春里，诺言变得比成年人不可侵犯的生活秩序更具有稳定性，权威性。这是对成年人控制世界的逃避和抵抗，更是自发的、无意识的对已有的价值观念和成人秩序的挑战。三角恋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表现得那么猥亵，那么冷酷，那么忧伤，时刻要承受着已有的道德价值体系的批判和攻击，但是在张扬、高举和欢子三人之间，却表现得那么和谐，那么温馨，那么美丽，这与成人世界的恋爱观念形成强烈的反差，深深地颠覆和瓦解着成年人所掌握的价值体系，增强他们这种青春亚文化追求的合理性。

电影中，欢子做张扬和高举的女朋友，甚至哪一天属于哪一对人都划分得很清楚，他们无拘无束，开开心心地享受着三角恋的甜美日子，屏风上刻有的三人行也成为双秀园里的一幅美丽的风景线。欢子同时爱着两个人，甚至在嫁给张扬以后还疯狂的和高举接吻，这种个性的解放，对自身自由的追求已经超越了现有的价值范畴，强烈地冲击着道德底线，沉重地颠覆着成年人的价值体系——她不属于某个人，她只属于她自己！三从四德，爱情专一在她身上已经失去了约束力，脆弱得不堪一击。在成年人掌握的世界中，特别是他们处于边缘性的地位，这种尝试需要很大的勇气，这种挑战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们站出来了，敢于跟这个世界反抗。尽管，这种叛逆具有很多的颓废色彩和消极情绪，但作为一种敢于向成年人掌握着的世界反出自己的心声，追求着自己的个性自由的胆量，在成年人掌控的世界中留下了深沉的回声……

二．灼热的发泄——“谁还倾听一叶知秋的美丽。”

在成年人掌控的世界里，年轻人很多方面还处于发展阶段，不足以进入主流文化，但是，这并不能意味着他们甘于寂寞，甘于默默无闻。他们有着自己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强烈需要向主流社会发出自己的心声，需要主流社会价值的尊重，达到平等对话。从更深的层面说，青春的激情旺盛，需要寻找出口发泄，这样才可以平衡自己，更好地发展自己，优化自己。于是，他们自创了一种时尚文化——青年亚文化。各种各样的媒介就成为他们通向这种文化的牢固桥梁，比如网络、电话、电气设备……

电影中张扬左手常缚有一块红布——用来挂自己的眼镜，表面上，他是在追求一种形象或风格——粗野彪悍，但在其背后却隐藏着一种意识形态企图。电影多次出现夜总会的狂欢，喧闹的人群，狂暴的音乐，昏暗的光线，给人视觉、触觉、听觉以强烈的震撼，多维度多方位的刺激，符合年轻人的趣味，他们从迷失中寻找真实的自我。有一个具有强烈震撼力的镜头——在一个空旷的音乐室内只有两个人——张扬和高举，一个疯狂地弹吉他，一个撕破喉咙似的狂唱，句句走调，但并没有削弱他们的激情，他们依然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自我的狂欢中。他们这种自我释放的方式已经渗透到年青人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他们竞相模仿的时尚了。

“不黄色，不暴力，不粗俗，不深奥，电话聊天，绝不见面，绝不泄密，‘只对女士’。”这种发泄，比其传统的发泄更具有力量，更能平衡人在生活面前无助的失落。因为，多了一个活生生的听众。在生活面前，我们总会面临很多的困境，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或者是否做好准备，压力总是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涌来，我们需要倾诉，需要逃避，需要暂时的安宁。尽管人的灵魂深处总是脆弱的，但人们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不肯表露自己的脆弱，不肯充当弱者的角色，即使很压抑也要把自己包装起来。然而，在陌生人面前就不一样了，因为陌生人不会给我们造成什么潜在的或者现实的威胁。不见面电话聊天也就成为这一类人的最佳选择，而年轻人占了主体。透过这种发泄方式，这已经成为一种时尚的文化了，不再停留在物理的发泄范畴之内。

三．青春的狂欢——“让孤独的人不再孤独，让不孤独的人感到孤独。”

电影中代表着青年亚文化的“三个郁闷的家伙”用一种狂欢的姿态向社会展现出青春的审美和价值，这种暴风雨般的狂欢不分场合，不分肤色，不分性别，不分现实和想象，潮水般向成年人控制的社会汹涌，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体现在色彩上的狂欢，语言上的狂欢，和情感上的狂欢。电影开始时顺着优美的音乐走进观众视线中那一棵意念上的树上挂满了红色、浅黄色的雨伞，一只布娃娃，很多很多被相框装起来的照片，红萝卜，风铃和用信纸做成的千纸鹤等等，色彩鲜艳，充满活力，不正是朝气逢勃、生命力旺盛的青春的象征？一棵小小的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仍然展现着自己独有的风采，和蓝天比肩，和草原比阔，这不意味着青春的骚动和渴望飞翔、渴望自由的激情吗？这棵树下的那一张床，不仅仅是欢子休息的场所，也是她灵魂的圣地。在这里，没有干扰，没有压力，没有物质对人的挤压，更没有成年文化的入侵和已有的价值规则的束缚。在这里，她可以尽情地享受着青春的馈赠，和自己喜欢的人约会，倾听灵魂的独白，领悟自然的真善美；欢子拍封面模特时的背景几乎全部由红色和橙色组成，那么大的背景，仍然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刺眼，多变，明朗，充满活力。这是色彩上的狂欢。

青春的激情犹如汹涌的岩浆，一泻千里，势不可挡。“那条船是来接我的，那条船是来接我的……”在陌生的海滩对着陌生的渔船喊出这么陌生的话语，一连六次，声比声疯狂，次比次激昂，除了青春期的年轻人，谁敢喊出这么疯狂的话语？在一个美丽的海边，欢子和一个自己的同事，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接吻，事后他的同事问起他们俩是什么关系时，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发出那么舒心的话：“工作关系。”接着说“我觉得我们那样做没有错！”理由是“那天我觉得太美了，大海也那么美，夕阳也那么美，还有海鸥，好多的海鸥……”这种对成年人所掌握的价值体系和道德秩序的颠覆洋溢着青春自由，不受拘束的倾向，他们渴望突破那些阻碍、抑制，甚至挤压青春成长的枷锁，给青春足够大的空间任其自由成长。这是语言上狂欢。

在两个自己都深爱着的男孩面前，欢子竟然都接受他们的爱，做他们共同的情人，没有愧疚，没有难为情，没有彷徨的痛苦。一个身体可以分给两个男人，这种爱情是怎样的疯狂！使我们惊讶的是，他们三人都没有在乎，更没有什么难堪的痛苦，依然快快乐乐地过着和谐的生活，享受着青春的激情和爱情的甘露。这种情感的狂欢，是多少成年人可慕不可求的憧憬？然而在他们悄悄把自己伪装起来的时刻，张扬、高举和欢子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享受着自己的幸福，道德价值和性爱观念瞬间被击得粉粹。这就是情感上的狂欢。

其实在一个多元化社会，青年亚文化应该有其合理的存在空间。尽管它可能包含厌世、颓废的成分，但在青少年看来，这些文化内容中充满了轻松、自由和愉悦，自然就很容易得到他们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