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走不出性格缺陷的迷雾

浅析莎士比亚戏剧中哈姆莱特和奥赛罗的人生悲剧

sunyu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06 19:02 责任编辑:缕缕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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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在复杂的记叙中穿插着描写,议论,点面相结合运用很到位。即对戏剧中的各个人物作面上的介绍,又对哈姆莱特,奥赛罗典型人物作点上的描写。从而全面深刻的揭露了人性中性格决定命运的论点。从小中见大加深读者对事物本身的认知。使文章更深化。推荐欣赏。

性格,决定命运。

《诗学》中,亚理斯多德认为“整个悲剧艺术包含‘形象’‘性格’‘情节’‘言词’‘歌曲’和‘思想’”,而“‘性格’则占第二位”。可见,“性格”在古希腊悲剧人物的一生中,占有多重要的位置。什么样的性格,决定了什么样的人生。下面,我以生命个体深层次的性格缺陷,吸收荣格集体无意识的理论,分析莎士比亚戏剧《哈姆莱特》主人公哈姆莱特和《奥赛罗》主人公奥赛罗命运悲剧的根源。每一种人生和生命的的生存状态,都是自然、社会、宗教和人本身各个方面合力作用的结果,只不过在这个合力作用的过程中,哪个力占了主导作用。莎士比亚这两部戏剧中的这两个人物的人生悲剧,是由他们的性格缺陷决定的。在这里,我从他们性格中的情结和阴影这两个方面深入探讨。

一、哈姆莱特的“恋母情结”淡化本来很明显的时代赋予他的使命,导致把生命推向绝境;奥赛罗的“自卑情结”毒伤自己的思想,导致看不到妻子苔丝狄蒙娜的真爱与贞节,以自裂的方式彻底摧毁辉煌的人生。

全世界所有的婴儿都天生具有母亲的原型,这个原型是普遍的。这种预先形成的母亲的心象,在儿童的头脑中经过后天的接触和相处,最终确定了母亲这个形象。在荣格的理论中,原型是集体无意识的内容,“深深地镂刻在我们的心理结构中”。由于天生具有这种原型,在母亲乔特鲁德的精心呵护和娇爱下,对母亲的依赖心理深深地刻在他的潜意识中了。这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恋母情结”。在《哈姆莱特》这部戏剧中,可以这样说,哈姆莱特的生存状态和她的母亲——新王的王后息息相关,他们生命的脉搏是连在一起的。接到父亲暴亡的噩耗,他伤心欲绝地地从国外匆匆赶回来,想不到,另一个更加让他更加痛苦不堪的事情,正在国内等着他——他的叔叔登上王位,母亲成了新王的王后。按照常理,父死子继,王位的接班人应该是他,而他的叔叔却在他回国之前捷足先登,戴上王冠,更让他痛苦的是,母亲竟成了叔叔的王后,有一种被夺爱(母爱)的耻辱悄悄地从心头升起,这两个迹象引起了他的疑心,他深深地陷入了对父亲的死亡的思考中,同时,痛苦也随之而来。曾经,母亲在他的心眼中是多么的贞节,多么的慈爱,多么的善良啊,“这样爱我的母亲,甚至于不让天风吹痛了她的脸”“她会偎依在他的身旁,好像吃了美味的食物,格外促进食欲一般”,这样的一位母亲,却在父亲尸骨未寒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心寒?在叔叔和母亲的新婚宴席中,他沉默,绝望,伤心,痛苦……

在好友的霍拉旭等的引领下,他看到了父亲的鬼魂并从它的花中得知,父亲是被叔叔害死的。鬼魂的话,证实了他的预感。他借来宫廷唱戏的戏班子,经过精密的安排,巧妙地改了戏剧的台词,试探出叔叔是真正杀害父亲的凶手,进一步证实了这场悲剧的内幕。事情明朗了,他肩膀上的使命——为父报仇和重建国家,也清晰了,但是,此时他虽然也怨恨了自己的母亲,甚至有过杀死她的念头,但在心理上却还没有断乳,还依赖着母亲。使命和这种恋母情结在他的灵魂深处激烈地较量,难分难解,可以想象,他所受的痛苦程度,近似于疯狂。在他叔叔做祈祷的时候,他放弃了这个报仇的最好时机,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杀掉叔叔,是为了让他的灵魂永受良心的折磨,同时心里深处也想到母亲以后的命运和对自己的态度。接受为父报仇的雷欧提斯的决斗,国王在酒上下毒,误毒死王后,自己也身中毒剑,生命在垂危之下,报仇不可容缓,母亲的死,更加激怒了恋母情结的复仇意识,增加了更加疯狂的杀伤力,他手中的毒剑,穿透叔叔的身体,仇报了,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自己身上的另一个使命——重建国家,满怀遗憾离开人世。

奥赛罗是一个异邦人,四处漂泊,没有固定的家,靠赫赫战功维护自己的尊严。但在威尼斯的上层社会,除了战争上的需要,他还是受到贵族的歧视,不为上流社会所接受。从他和深深爱着自己的苔丝蒂蒙娜偷偷结婚,但受到她父亲竭力反对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来。尽管当时她父亲受到奸人伊阿古的挑拨和蒙骗,但是,决定这种态度的是他生命深层次的排外心理——社会共同形成的排斥外邦人的心理。这种社会现象也深深地反射在奥赛罗的意识中,为了维持自己脆弱的自尊,他多次向别人提过,他的血液也是尊贵的,因为他也是贵族的后代。先不说这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毫不疑问,这是对社会歧视的反抗,也是平衡心底那个“自卑情结”的良丹妙药和尖锐武器。就在这种强有力的自我安慰的掩护下,“自卑情结”暂时隐退到荣格所说得无意识中,但隐退并不等于消亡,这种意识一旦被惊醒,它会以更加强大的力量凸现在生活中。正是这点,为他以后的命运悲剧种下恶毒的种子。

他怀疑苔丝蒂蒙娜对自己不忠,实质上就是这种“自卑情结”的疯狂反扑。

他是知道的,他妻子深深地爱着自己,如果不是这样,苔丝蒂蒙娜怎么会背叛自己的父亲,不惜和父亲断绝关系并死心塌地把自己交给他这个摩尔人?但他是一个摩尔人,习惯了四处漂泊和受人歧视的生活,面对着这突然而至的幸福,这么不惊喜?怎么不疯狂?但在感谢命运之神的馈赠下,他又不得不对自身陷入了沉思……幸福太满了,总会溢出来。他一个摩尔人,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幸福?内心深处的“自卑情结”无情地拷问着他。从结婚那天起,这种情结就一直折磨着他,搅动着他不安的灵魂。

选副将的时候,奥赛罗拒绝城里三个达官贵人对伊阿古的推荐,选中年轻军官凯西奥,这为后来伊阿古一箭双雕的报复埋下祸根。可以说,伊阿古对奥赛罗的态度,典型地代表了当时威尼斯上层社会对外邦人的态度。他身为奥赛罗的旗官,却“我伊阿古对奥塞罗赔着小心,既不是为了忠心,也不是为了义务,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装出这一副嘴脸。”骨髓里流动的仍然是对外邦人的歧视,甚至是仇视。奥赛罗由于自卑,面对伊阿古德的挑拨离间,怀疑了——“我想我的妻子是贞洁的,可是又疑心她不太贞洁;我想你是诚实的,可是又疑心你不太诚实。”这种怀疑,打破了他所有的平衡,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毁灭性的痛苦。他太爱自己的妻子了,他时时刻刻担心会失去她。“如果那丈夫一方面那样痴心疼爱,一方面又是那样满腹猜疑,这才是活活的受罪。”可以想象他的痛苦程度。极度的爱产生极度的恨,这种“自卑情结”使他疯狂,最后击毁奥赛罗德智,支配着他这双在战场杀死无数英雄,为他建立起赫赫战功的手,结束爱妻苔丝蒂蒙娜的生命,也摧毁了他的的前程。多么富有戏剧性的悲剧啊!根源在奥赛罗的“自卑情结”。

二、“阴影”是两个人人生悲剧的催化剂。

在荣格的学说中,“阴影”是一种原型,代表一个人自己的性别,并影响到这个人和与他同性别的人的关系。“阴影”和“人格面具”、“阿尼玛和阿尼姆斯”、“自性”是容格认为在每个人的人格中都具有重要意义的四种原型。

《哈姆莱特》中,哈姆莱特的叔叔克劳狄斯代替自己的父亲,娶了他的母亲,和父亲相比,叔叔又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猥亵,这在无情中激醒了心底的“恋母情结”,为母亲抱不平,同时也增加了憎恨。经过鬼魂和演戏最终确定了杀父仇人是叔叔的时候,这份憎恨和抱负更加强烈了,以致产生了“不让他痛苦地死”“不让他的灵魂上天堂”这种极端的报复心理。导致后来克劳狄斯在教堂忏悔的时候哈姆莱特不乘机报仇,最终酿成了悲惨的结局。

《奥赛罗》中,面对出身贵族、英俊潇洒、受人尊敬的年轻副将凯西奥,无形中和出身异邦、四处流浪、受人歧视的自己进行比较,更加刺激了他心灵深处的“自卑情结”,使他走不出凯西澳的阴影。他怀疑妻子对自己的不忠,和凯西奥这些优秀存在着致命的联系,因为凯西奥身上有他很多不曾拥有过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足以挑战自己在苔丝蒂蒙娜心里的位置。所以,奥赛罗疯狂了,以疯狂的恨来结束疯狂的爱。试想,如果伊阿古说苔丝蒂蒙娜和另外一个不怎么优秀的人有奸情,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阴影折射在他们这两种致命的情结中,悲剧,是一种必然的结局。结束他们两个人生命的,不是别人,只是他们自己。阴影和致命的情结,就是冰冷而残酷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