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的树
在青春的岁月里,我们会永远留恋那份纯洁的美好。
我从梦里惊醒,小腿正在抽筋。疼痛在身体里纠结。无声的蜷缩起来,我甚至还没有清醒。又是一个纷纭杂乱的梦,不停闪过上午在电脑上处理的文字和记录。
室友躺在我身边,模糊的哼了一句,一觉到天黑,睡的真好。
我们已经习惯昼伏夜出,我却因为休息时间过少而无法入睡,入睡后又因为脑子里太多的事而乱梦纷纭。
那时候我刚从疼痛中缓过来。缺少睡眠的眼睛一直肿着,酸痛地流眼泪。随手拿过枕边的书,半眯着眼翻了几页。
太执着一件事,终究会为它所伤。
于是我突然记起,童年里那条和我一起长大的狗。
它小的时候被人抓去喂过毒药,然后流落到我家。我每天用各种零食诱惑它吃食物。它好了之后,只与我亲近。
我和它去钓虾,一人一狗过家家,放风筝,在田野里奔跑。然后躺在屋后因为人烟稀少而长满杂草的路上。我看本书,它或者追着蝶虫玩耍或者顺从的趴在我身边,偶尔竖起耳朵四处张望。
在那几年里,它是我唯一的玩伴。可以抱着它,倾心所有,绝不会被冷落忽视或者背叛。
但是,它在一年冬天突然死去,带着它肚里的孩子。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它一两天不吃饭而难过得哭的小姑娘。它的死是一个星期后才由妈妈告诉我。恍惚一下,回过神来我只答了个哦,声音空洞。我的童年,终于只剩下大段空白。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从此再不敢亲自养狗。
那时候我便已依稀明白,人,是不能过于执着某件事或者某一份感情的。但是,也只是明白而已,并不能做到。
和我的大狗一起想起的是我十五岁时很用心喜欢过的一个男孩子。
到现在,也不能从对他的迷恋中走出来。
像席慕容在《一棵开花的树》中写到的句子“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我偷偷为他做许多事,是少女最纯真的迷恋,甚至不去在乎是否有人“无视的走过”。
年少的我也知道,喜欢是一个人的事,爱才是两个人的事。
《一棵开花的树》是让我爱不释手的诗,在一堂语文课上朗诵过这首诗后,教室里的掌声响得热烈。让我觉得自己站在了清晨的林间。风摇着树叶,一片片都发出悦耳的回应。我有些羞涩,微微低头,还是说出口:这是我最喜欢的诗人,希望大家也可以喜欢她。
然后我的语文老师,那个平日里很宠我的女子,已经嫁作人妇也过青涩写诗年华的她冷淡的说,朗诵很不错。但是,席慕容和琼遥,不要沉迷。因为我就是她们文章的受害者。
她们的世界太过唯美,真善美如此分明。在现实里,那几乎不可能。
我收起文集,带着隐约的笑容走下讲台。
当你把十七岁写的诗集拿给我看时,我亲爱的老师,我就知道,你不曾后悔相信她们的世界。
执着,只是坚信。
明明知道可能会有的结局,依然愿意做那一棵开花的树。盛开在阳光下的柔软清香的花瓣。你走过,落到你发间。你停留,剪碎枝桠间的阳光点染你黑眸。
执着,真的也只是一个人的事。没有人叫你去求佛五百年,我们都只是彼此的路人,没有义务去看你是怎样开花。
我做的,也往往是一个人的执着,和外界没有太大关联,安静的做我一个人的事。
由于少年时太过孤独,我并没有因为执着而太过疼痛,相反,我一直顺从的接受着命运的安排。就像上天要带走我的大狗,我不敢悲伤。
只是,也因此轻易的让自己成了一个容易绝望完全没有安全感,并且极度敏感的孩子。
我很虔诚的做我认定该做的事,太过投入,忽略了身体的抗议,然而也并没有多少回报。
我在日记里写过:理想和努力的关系,怎么看都像是小学课本上的童话。可是,可不可以赐予我一场童话般的奇迹,让我对生命充满希望?
虽然容易绝望,但是顺从让我很学会淡然的接受结局,再去寻找另外的方向。我的骨子里,由乖巧和不甘融合的叛逆,渐渐变质,成了这样的执着。
我慢慢醒转,疲倦淹没我。没有乱梦的睡眠,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然而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沉入昏沉里,在执着的片段里中挣扎挣扎。
我终于写完一篇很长的日记。好让我能够有大段的时间去完成别的巨大的工程。
即使为它所累,我也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做。再去做,一件又一件。很多事,不存在对与错。若是让我回过头去,我依然会爱我的大狗我的特别的男孩我的文字。
我也一直愿意做那棵开花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