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晚思

落恺 散文 青春校园 2008-11-05 05:28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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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一路走来,总有许多故事,或喜或悲,都是人生的一道风景。

因受不了在网吧持续呆了4个多钟头被声波辐射的头痛欲裂的我们终于决定出去走走。下楼走到街面上,才忽然发现天空已有些暗淡了。只有看似最后一抹的光辉斜射在街道转角的一面楼壁上。看看时间,已是下午6点多了。街道两旁的小吃也忙起来了,我们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吃过饭,发现就这样一路走回去未免太过无聊,因为回去亦是无事可做。睡觉对于我们来说,还不在这个时间段的规划之中。

你提议说随便走走,我说到新桥上去吧。桥建好了都少有时间上去走走。

一路走着,一路说笑。路上行人正忙,放学下班时间,手里都捏着张传单。好邻居超市的优惠活动。晚风阵阵,夹杂着一股干燥的气息。你说,城市就是这个味。

红灯转角就看到新桥,笔直的大道,直通对岸。如一柄长剑直刺远方的青山。我刚踏上台阶,走向护栏,就感觉一阵强烈的气流冲进大脑。人立马就清醒了。方才头痛欲裂的感觉消失殆尽。却也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这风怎么咸咸的,有股鱼腥味?回过头来看着桥下的江面,平静的看不见水流。湛蓝湛蓝的江心逐渐由青过渡到浅绿。远方的江面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绿洲。那是淘金船留下的,上面不知长着些上面草儿,倒也葱葱郁郁。整个江面看起来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亦有一番景致。沿着护栏继续走着,终于见得那几位发传单的了。学生模样,说着绕口的异地方言。亦是一路说笑,漫步一般。看来和我们一样,也是来吹风的吧。

你突然就无比惊羡的说,看人家活的多滋润。上了个还称得上学校的学校,闲着无事出来发个传单弄个兼职啥的。那为何我们当学生那会儿就活的那么猥琐,那么狼狈唻?

我神采奕奕挂着笑容的嘴角在触碰到你这句话里散发出来的悲伤后,立刻恢复了平静。我看着远处绯红的天空,残阳如血,无尽的晦暗压迫着天边最后一抹的霞光。我就一直默默的盯着它,看着它慢慢的沉沦……

三年前,我们在最后的中考冲刺中。虽然感觉紧张,但平心而论,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忙的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也许一开始我们就被悄悄的送进了那种氛围。依稀记得屉子里塞满了书,尽管我一本一本收拾的令前座女生都惊羡不已,却还是饱满的放进眼镜盒就无法容纳笔盒,强塞进笔盒就又使得桌面无法盖紧。课间依然会像小学生那样嬉戏打闹。印象最深的是吉涛用力一脚踩在一个空酸奶盒上,却被我提前一秒的想象命中:那个空盒中的算奶在突然受力强烈的挤压后沿着吸管的方向猛地窜出170cm高,正好击中他的嘴唇、鼻子一带。紧接着就是全班的暴笑……晚自习前的吃饭时间,我们会站在走廊上,扶着栏杆看着远方的天空,也是那样美好的夕阳。将它这一天最后的余晖金子般播撒在那片操场上;播撒在那条走廊上;以及彼时我们灿烂的脸上……总说着毕业遥遥无期的我们,就在那些黄昏已尽的无限夕阳中,在心里默默承受着转眼的各奔东西。

还惦念着那本不知被谁一借不归的《饶雪漫文集》。那是我偶尔一次在书店中随意翻得,就如在沙砾中发现金子一般令人爱不释手。没多想就花钱买了回去,却也因此挨饿了两三天。那些个日子里,白天忍饥挨饿,头昏眼花的躺在寝室的床上双目死鱼一般地盯着天花板上落尽尘垢的破风扇,却也终究放不下面子没有向吝啬到袖手旁观,隔岸观火的同类提一个钱字。晚上就爱如珍宝一般捧着它,在寝室熄灯之后,伏在床上在床角的支架上燃起半截蜡烛,拼命看起来。在他们无尽的说笑与嘶吼中,独自安安静静却又迫不及待的看着。仿佛终于找到了一大块面包,可以弥补自己匮乏了几顿的物质食粮。怕狼吞虎咽会噎着,所以又逼迫自己慢点嚼。后来上课期间被英语老师发现,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走了几步有折回来,一声不吭的拿走。那一节课我都在懊悔自己为什么把它放在桌面上。直到下课,英语老师把我叫到跟前委婉批评我:“身为一名高中生,你怎么能看这种书呢?这种书纯粹就是——Rubbish!——Rubbish你懂吗?我建议你到外边书店去租那种英汉互译的外国名著,既能增长你的文学阅历,又能提高你到英语水平……”那时的她又怎么能够理解那时的我对于校园文学的挚爱呢?!一个星期后,我拼命考到了她要求的分数只为了拿回那本书。当我站在她办公桌前提起时,她表情踌躇了片刻,然后俯首在她屉子里乱七八糟的小说、杂志中找出我的那一本。告诉我说,我这里有这么多没收来的书,你是第一个能从我这里再拿回去的人……我为听到她的这句活几乎要兴奋的落泪。而今回首,依然记得是同样的夕阳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零乱的光影,坐在草坪上倚着假山的我慢慢翻过生命中那些最华美的一页一页……

而今站在这样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路口,回想起那些懵懂稚气的无知岁月,心底竟不由得酝酿出几度伤悲来。如果拿酒来比喻青春,是否就意味着青春只有在多年以后的回味中才能得到更为美好的诠释,我们又是否要为自己当初没有完美演绎而猝然消逝的花雨年年感到遗

憾?

高中最后的那段日子,时光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种煎熬,而且用文火,度日如年。天天被自己制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痛苦郁闷的悲伤无泪,却又无法自拔。整天就像块行尸一般念叨着一句英语:“Nobodyseeme,nobodykonwme.”就这样在自我安慰中自欺欺人的走过一天又一天夕阳西下的晦暗年生。我写信给二胖说不想再接着读下去了。然后回到教室埋头扒在齐目的书堆后面欲哭无泪。侧头看着窗网外的小片世界。几株银杉退尽枝叶,徒留下光秃秃的尖顶无力的指向天空。操场尽头的草地上几个小孩围着双杠嬉戏。灰蒙蒙的墙壁,秋天里的草地,在我冰凉凉的心底没有一丝生机。二胖曾像个大姐姐一般找我谈过几次话,劝我接着读下去。我很为在那样的学校有一个那样的她而感到不舍。一个月后,我将教室里的书都打包好抱着离开经过校桥时,又见到斜面而来压低到操场围墙边缘的金色夕阳。一个瞬间,穿过杉林,看着那些分割开来的光束影乱情迷。我没有告诉二胖,我怕她伤心。只记得当日残阳如雪,红晕满天……

时光的机器梭子一般在脑海里织出一段永远无法弥合的距离,转眼间三年又过去了。

一阵强烈的江风迎面扑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似从梦中醒来。涨潮了,泄洪闸打开放水了。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夕阳已将最后一刻饱含温情的血丝收回,藏进远山腹中,残留下半片绯红的垂暮映入青春的镜头。你不知怎么地就突然吟出一句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呵呵!此情此景也唯有这首词能将胸臆描述一二,于方才的悲痛中抽身。

“……浪花淘尽英雄……几度夕阳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