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事

不知不觉，十月的日历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已经是秋天了。

窗外的雨下了有多久了，淅淅沥沥，没有想停下的样子，昏黄的街灯清瘦了树枝的摇曳，风吹过，便簌簌地洒落了叶尖的雨滴。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坐在电脑前，总会有些莫名的愁绪，比如压抑、比如落寞、比如忧伤、比如孤独……忽然想到“多事之秋”一词，大概就是指秋天的事繁杂不堪，秋天的心混乱无绪吧。

父亲是个有近半世纪烟龄的老烟民了，平日里劝戒他时都不会忘了一句“你还抽？还抽，命迟早就丢在这烟枪里。”这话语对于父亲，无疑是徒劳无功的威胁，可于我，又何尝不是种对未来的理智预测和心理准备。一直以为自己能平淡地看待生老病死，就如看待花谢花开月圆月缺一般平静自然。

可是，当医生指着父亲的CT片子上肺部的一大片白影以及中间的空洞和气泡时，我还是被猝不及防的击溃了，眼前一片空白，脑中嗡嗡作响，听不到医生还说了些什么，耳际只有一个声音：“癌……心里很明白还没有确诊，可还是觉得已经是真实了，好像父亲就要永远离开，好像自己已经成了孤零零的一个，恐惧、无助、迷惘、无所适从，只有泪流……

接下来的等待，那一夜好漫长，辗转在床上，眼前不断不断浮现父亲佝偻的身影倦累的神情，不断不断闪现网上的资料和病状的分析，突然心惊肉跳的紧张，急忙跑去父亲的床边，怯怯地伸手探他的鼻吸，呼吸均匀睡眠正酣，于是长吁一口，再回到床上抱着手机数着分秒。

终于天亮，终于有了结果，医生的微笑那么亲和：“排除了癌症的可能……那声音，却如千里之外的遥远微弱，震撼不了低沉的心弦。没有欢叫的兴奋，没有释然的轻松。淡然谢过了医生，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看我的老父亲，鼻孔里的输氧管，手背上的输液针，微闭的眼，微张的嘴，虚弱与疲倦写满了身体。

回家，依然有雨。蒙蒙细雨，让人不屑撑起手中的伞，谁料却湿透了我的头发我的衣襟，脸上也湿滑一片，咸咸的，涩了平淡的味觉，也涩了平静的心。风中，有叶子在飘飞，翻卷着挣扎着最后无力地坠落，覆于冰冷的地面。枝头，还有叶子悬挂，枯萎着摇摆着还是坚持多久？

原来，生命的轮回，自然的规律，竟是如此残忍严酷！

沏一杯茶，清新的荷叶香袅绕在空气里，淡了风尘中纷乱繁杂的味道；听一首歌，多年前的《布列瑟农》，苍凉忧伤的曲调、灰色低沉的旋律轻意就拨动了心的弦。闭上眼睛，风撩起我的发丝拂在脸上，仿佛温柔的手指，抚摸疲惫惶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