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开凉河

妈妈说你从她的童年流过，

在葳蕤的树木笼罩的河岸

长满野果，在果子成熟的季节，

她会同外公一起去收获

那红红的铃铛般的山丁子

还有大一些的沙果。

那时的野花远比这时繁多鲜艳，

空旷的草塘茂密的树林无边无际。

那时的河套没人敢进，

幽深的柳条甸阴森渗人。

那里是狼的天堂

狐狸与野兔频繁出没。

野鸭和野鸡在草丛树林中做窝，

数不清的鸟儿

在这片净土欢歌雀跃。

外公捕鱼的须笼每晚放在河边

黎明就会有丰厚的收获。

妈妈说那时一遇涨水，

河道就变得无比宽阔，

黑黢黢的河水泛着白色泡沫，

几里地远都能听到它的奔腾咆哮

仿佛它正翻卷着激流激荡着漩涡。

当洪水退却，大水漫过的田野

成群的鱼搁浅在泥水里挣扎

它们有的被人们捡回，有的

在那里静静的窒息死去。

这些都是童话般的记忆，

我生活中的开凉河

没有了恢弘的过去，

它如病入膏肓的老人

在断流与污染中苟延残喘。

昔日的雄风早已折戟沉沙，

那护卫它河道的森林

早已被整片低产的田地代替，

每年那里都被杂草侵占，

收获的粮食寥寥无几。

狼和狐狸早已把这里遗弃，

没有了家园野兔也从此绝迹。

野鸭每年都悲鸣着飞过这里，

在干涸的河道

不知洒下它们多少悲伤的泪滴。

肥美的鲤鱼与鲶鱼都成为画中的记忆，

野果树连根都腐烂在过去的岁月里。

这里每天都流淌着恶臭的污水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是城市的下水一路蔓延而来

还有亚麻厂的污水与它沆瀣一气。

当雨季来临

这濒死的开凉河

仿佛又拥有了生气，

在浑浊的污流中

会有蹿越的泥鳅和无名的小鱼，

它们无拘无束，

再也不用把鱼网和须笼畏惧！

没有人会食用它们

就连水鸟也不敢涉险

因为它们体内

有数不清的毒素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