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的友谊
纯洁的友谊是不会变质的,变的只会是自己的心。
那日偶尔在街上遇见你,肩上挎着个真皮包,走路急匆匆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副风尘仆仆为生活奔波的模样。我故意将头撇在另一边假装没看见你,只听你在身后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只好笑脸相迎。也不知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只是你在忙些什么我早已不想打听,也不想知道,而这一切又是怎么啦?
初相识时你是我厂的秘书,办公室主任正向我们这批新来的员工交待详细事物,而你正默默地在旁作着记录。秘书——这是我父亲曾干过的职位,对此我很好奇。于是我们相识,相知,谈理想,谈未来,谈自己喜欢的异性朋友……,我们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好到以至于全厂员工误以为我们是对鸳鸯,办公室主任也想从中牵线当红娘。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只是单纯的友谊,单纯得就象一杯清澈的白开水,里面没有任何杂质。
后来工厂倒闭,员工下岗成了全国的焦点,我们厂也不例外。而你不甘就此沉沦颓废,大着胆子借了几万元钱办了自己的一家印刷厂,我自然而然就成了你的得力助手。你在外跑业务,跑订单,跑结账,我在内则为你接洽业务,管理生产,负责编排。不论是刮风下雨,亦或是白天黑夜,只要你的一通电话我就会义不反顾地放下家里的事务不管,只为你能早日还清借款多攒点积蓄早日成个小家。
还记得那次你接了一本地质方面的书籍要打印吗?我是拖着病痛的身子为你挣得了900多元,要知道地质方面的数据并非象排文字那般简单,任务完成后我就直接去了医院打点滴,家人笑我为了这点工资要把命搭上了,而我却只是想让你能多接点业务就多接点,能为你多赚点就多赚点,要知道那时在你那做才500元,而已有人出价800元挖我走我却留了下来,为了什么?可能这些你都是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所以每逢生意好或是结着账了你会春风得意地请我们去酒家聚一餐以表示你的感谢,而我们也是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只希望厂子越办越好,生意越来越旺。
由于不善经营管理和大多单位的账务一拖再拖,我与另两位同事的工资便成了无期的等待。其实那时我就该走了,记得我也向你提过,你满脸的苦笑:留下来吧,工资迟早会发给你们的,而且你一走这摊子就散了。面对你的挽留,想着我们的友谊,我答应留了下来。
然而有些话说出来很容易,做到却很难。眼见年关已到,我们的工资却还是没影踪,而你也突然变得忽隐忽现起来。别人的店面都在做着新年的准备,而我们却坐在店面里苦等你的诺言。打手机——不接,再打——发出忙音,再打——关机。我时常在想人们怎么在金钱面前会变得如此龌龊,如此悲哀?那位平日靠借钱养家糊口的同事说还是到你家去吧,既然你做得如此绝情,我们也没必要表示太多的友善。可来到你家,见到你那瘫痪在床6年的父亲,我们竟哑口无言,只说是刚好路过上来看看。你家人叹一声说你已有半年没回家了,人也不见,钱也不见,手机也不接,你父亲这月的医药费还不知在哪,也不知现在你怎么变这样了。
是啊,你怎么就变这样了呢?难道瘫痪在床的父亲也不用管了吗?次日在原厂里碰见你大包小包地提着新年的衣物,不懂事的儿子跟在你屁股后大声喊着叔叔,而你却头也不回的往前赶,直至走到转角处消失不见。我真是难以接受,这就是你吗?这难道是当年待人真诚,为人处事恰到好处的你么?你可知你提着大包小包的同时,有位同事正等着你的工资开锅?一家四口人正盼着那份工资过好这个新年?你一直就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可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年三十那日你还是将工资发给了我们,但是每人都扣了10%,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我想那10%也让你发不了什么财,我也不会因此过个不快乐的新年,只是这10%让我有些心凉,让我彻底看透了这十多年的友谊,它早已变质,或者说它早就不存在了。还是席暮容说得对:友谊还是淡一点好啊!我们这份变质的友谊可能正是因为我们走得太近了,近得每次面对你的谎言我都能宽容对待,近得每次面对你的敷衍我总是自欺欺人:你这也是没法,你不是这样的人,若有办法你不会这么待朋友的。
后来听人说你那厂经过半年的艰难维持已停止营业,再后来又听人说与你相处了8年的女朋友成了别人的新娘,再后来又听人说你现在不知在干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十天半月才见回你的身影。
今日我妈闲聊时又说到了你,说不知你成家了没,我脱口而出不知道。而这声不知道竟将自己吓了一大跳,想想当年我们那深厚的友谊,真是不由地摇摇头,直叹这世间能有几份友谊能伴随自己到老?又有几份友谊能在利益面前挺胸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