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我的眼泪无所谓

女神 散文 友情天地 2008-11-03 10:50 责任编辑:真的很受伤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9496
编者按

那些往事那些纯真的感情,伴着我们一路,终会在某一天酿成佳酒,芳香醇厚。

今天流泪很多,算一算,该是我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动情最深之日。

正在办公室和大家谈笑风生,丈夫的电话打来,他用了一种在我听来很不寻常的声音说:“你快去大洲宾馆616房间,锋哥回来了。”

简短一句话,我仿佛被天外的霹雳惊呆一般,站在原地成为木桩。我猜那一刻我的嘴巴和眼睛都是一样的圆且大,我颤抖的手几乎不能握住手机了,我明显的感到了自己的心脏,从生来也不曾如此剧烈的跳动,准确的说应该是颤抖。接下来,有湿漉漉的液体从眼窝中坠落,我意识到是泪水,是这么多年以来,淤积在心头那思念与牵挂的阴霾沉下的雨滴,此刻终于宣泄了出来……

那年,我住到一家蜂窝纸厂的附近。正在收拾杂乱的房间,看到女儿平平领着三个孩子来到我家,其中两个是女孩,她们十岁上下的年纪,阶梯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眉清目秀、娇小可爱,显然是姐妹;更小的,一个不过五岁的男孩子,有着和两个女孩子一样的容貌,显得俊美而憨厚。平平欢欣的向我介绍,说这三个孩子是亲姐妹、姐弟,是隔壁蜂窝纸厂经理的孩子。

我热情的询问了三姐弟的情况,得知他们的父亲,这家工厂的经理,大名先锋;母亲是全职太太,不名自芳,唤作阿芳便是。专门打理家庭事务,照顾三姐弟并辅助丈夫的事业。三姐弟中,大姐九岁,名叫紫薇;二姐七岁,名叫紫鹃。她们的名如其人,如花似玉,娟秀美丽,说起话来婉转乖巧,十分可人。弟弟四岁,名叫小高。呵呵,我笑了,这个俊美而憨厚的小家伙,居然有着这样一个别致的名字。大姐二姐纷纷争着介绍:“我爸妈希望他将来步步升高,所以叫他小高……”

我的女儿平平也是个伶俐乖巧的女孩子,他们一见如故,以惊人的速度结识并相熟,很快就其乐融融起来。我也喜欢上了这三个可爱的孩子,他们也毫无陌生羞怯之感,“阿姨”长、“阿姨”短的好个亲热。

很快,我认识了他们的父母,一个英俊干练,和蔼可亲的美男子,年纪三十五上下,身材适中,举止得体,笑起来的样子令人联想到春天的阳光,温暖而灿烂。他们的母亲更是清秀苗条,我才明白三个孩子缘何如此的玲珑秀美。她不仅貌美如花,而且开朗热情,说起话来风趣而大方,全然不像一个家庭主妇的那般鸡毛蒜皮。我们两家很快成为友好睦邻,四个孩子亲如姐弟,四位家长不分彼此。虽然一家是商人,一家以诗书为本,但是却不曾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差异和隔膜。彼此你来我往,相互关照,一种快乐和温馨浸润着两家每一个人,生活从来没有过的热闹和愉悦。

我的工作忙,经常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芳姐就成了四个孩子的保姆,每天除去参与工厂的事务,她会对四个孩子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对于我这个风风火火闯世界的女人来说,我的女儿简直掉进了幸福堆,居然经常“乐不思蜀”。我也就乐的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算几天不看孩子,也不会有人找我,更不会有什么因为孩子拖累而延误的事情。无论风霜雨雪,也不管酷暑严寒,我的女儿总是和那三个孩子一样,得到芳姐的悉心呵护和全面关注。有邻若此,夫复何求呢!

我喜欢微微、娟娟和小高。锋哥热情坦诚,为人仗义大方,因此在当地好友颇众,两个女孩子便都有了干爸干妈。那小高天真可爱,四岁的小嘴巴,总是将“G”音发成“ZH”音,所以叫“姑姑”的时候总是雷打不动的叫成“猪猪”,乐得大伙够呛,可他毫无反应,依然“猪猪”、“蜇蜇”(哥哥)的叫的欢实。小高那憨憨的、纯纯的样子叫人心生怜爱。不久以后,我成了小高的“粘(干)娘”,小高自然成为了我的“粘儿”。

微微和娟娟上学了,为了免去芳姐清早送孩子的麻烦,我上班顺路,便每天骑着摩托车带着较小的娟娟去实验小学。女儿平平因为可以骑小自行车了,而且她每天都要较早的赶到学校,因此我护送娟娟就像护送亲生女儿一样,风雨无阻,日复一日。

星期天,我会带上四个孩子一起去玩,要么吃饭,要么游戏。我的摩托车载不动四个孩子,便如演杂技一般,前面踏板上是小高,后座上是微微和娟娟,平平则骑着自己小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在后面蹬着。大家欢声笑语,度过了许多快乐时光。长大后,平平回忆起来,还半嗔半笑的“埋怨”我:“妈妈不喜欢我,喜欢薇薇、娟娟和小高……”

锋哥精明且睿智,他的生意不错,收入颇丰,一家人的生活可谓芝麻开花。我和他们相处的一段时间,亲自体会和感受了一个殷实之家的幸福和美满。我是经常融入那个家庭的,和他们同吃同住同欢乐。遇到锋哥闲暇的时候,他会和我们坐在一起,饮酒欢聚、谈笑风生。锋哥和芳姐欣赏我的才气,喜欢和我谈天说地、海阔天空;我也钟情于兄嫂的和蔼与温厚,便也贪婪的享受那一份亲情般的快乐与幸福。

锋哥的家是一所有着宽大宅院的一溜五间瓦房,可谓固若金汤。其风格大气、造型别致,室内现代家私一应俱全,显示着主人事业的发达。锋哥独自拥有一间书房兼办公室,一张紫檀木的办公桌,精致而硕大,上面摆放着锋哥所喜欢的工艺品。墙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虾,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三尺之长。我常常凝神端详那物件,猜想其价格应当不菲吧。

更多的时间,我和锋哥家人坐在他们豪华的客厅里品茗谈笑。时常兴之所至,就会将他家的高级音响放开,和孩子们来上几段卡拉OK。薇薇和娟娟都是极为出色的小歌手,薇薇喜欢婉约的甜歌,娟娟则以高亢的劲歌而著称。她们的父亲则以嘹亮的男高音征服过所有熟知他的人,尤其那穿云裂石的现代京剧唱腔,可叫专业演员相形见绌。他演唱的样板戏《沙家浜》中郭建光的一段《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曾经使我五体投地,叹为听止。我也曾与锋哥合作《智斗》,二人你来我往、可谓珠联璧合。直唱得芳姐和孩子们高声喊好,鼓掌雀跃。

那段日子,充满了欢笑、快乐、幸福和无尽的温馨。

作为宽厚仁爱的兄嫂,他们曾给予我很多的关爱和照顾。那时候,我除去白天的正常工作,晚上还要去夜总会做主持人兼歌手,每天骑着摩托车来来去去。而深夜归来,我所住的楼房下面没有可以存放摩托车的处所,因此只能放在锋哥家的院子里。芳姐每天要等我到深夜,一听到我的车响,就会及时开门,帮我把车推进院子,放好。如此情形,芳姐风雨无阻、寒暑不计。直到如今,我的脑海里总是想起芳姐在下雪的夜晚,冒着严寒,披衣迎候我的情景……

天有不测风云,种种原因使然,锋哥的生意逐渐遭遇了挫折与麻烦。他是个勇于承受困苦并敢于担当责任的男人,不管外面风吹浪打,他从不在家人面前表露些许,更不会让我这个妹妹分担点滴。他可以独自默默承受一切的打击与困难,面对我们的时候,他的笑始终阳光、永远明快。我们从他的脸上,只能读到轻松和自信。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那个和蔼亲切、乐观大气的锋哥不见了。郁闷中度过几个时日,渐渐感到锋哥的“失踪”时日越来越久,以致于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没有了他的身影。我不禁心生疑窦,问芳姐,芳姐说不知锋哥身在何处……后来,锋哥就彻底的销声匿迹了。他的手机停掉、他的轿车卖掉、他的厂房搬到了农村,由大哥打理。他,丢下了芳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一个人走出了这方天地,淡出了此地人的视线……

和芳姐对坐的时候,我们会自然而然的谈起锋哥,思念和牵挂缠绕着我们的心,我们禁不止悲叹唏嘘、好不伤感……

我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和芳姐一起担当起了照顾三个孩子的责任。在对锋哥的思念与牵挂中,我们同舟共济走过了一段段艰难岁月,经历了一桩桩心酸故事——年已长成的小高,在学校被同学欺侮,遭到无故的毒打,我和丈夫义不容辞,风尘仆仆赶到学校,为干儿子处理问题。面对那无故欺负他的学生,我们义愤填膺,对稳重憨厚的干儿子心疼不已。这个本来就内向而今又缺乏父爱,内心孤独的小高,是多么需要关爱与呵护啊!那次,我们和老师一起协调同学和小高的关系,直到小高情绪稳定踏实了,我们才如释重负的离开学校。

薇薇出落的越发美丽清秀,外形的优势加上她能歌善舞的天性,更因为失去了父亲的关爱和经济的支撑,芳姐决定让她提前一年初中毕业,转而报考北京某知名歌唱家主办的艺术学校,为的是让她发挥个人所长并早日减轻家庭的负担。于是,我和丈夫又奔波百里进京,经过一波三折,辗转和校长及有关方面交涉,才把孩子安顿在学校……

许多类似的情形,我和芳姐面对面对三个无助而懂事的孩子,泪眼婆娑、悲从中来……

锋哥,你在哪里?你为什么抛下妻儿悄然离去?为什么不给我这个妹妹一点讯息?你遭遇了什么困难?你遇到了怎样的麻烦?锋哥,锋哥,锋哥……

这一声呼唤,在我凄凉的内心角落,在任何一个或压抑、或忧闷的白天和黑夜,不知道回旋和萦绕多少次。如果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尚可听到哪怕很微弱的声响,而我这一声呼唤,却无的放矢,竟不能得到任何的回答。悲凉与牵挂、失落与惆怅、无奈与惶惑,曾使我在欢乐时骤然凝眉、在高歌时冷丁黯然、在畅饮时蓦地伤感……我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那一张俊美的,总是阳光灿烂的笑脸、那一双笑起来如月牙一样弯弯翘翘的朗目、那一口欢欣时自然呈现的整齐洁白的皓齿。我尤其不能忘怀的,是他欣赏我时,那一种绝无仅有的眼神——温和、体恤和怜爱。

梦做的太久,我已经不觉得疲惫;幻想营造的太多,我已经不再奢望成为现实。我便将陡然失去锋哥的悲哀压在心底,将芳姐和孩子们作为今后权且安慰自己心灵的支柱。即便后来,芳姐带着孩子们搬出凄凉的大院,回到几十公里之外的农村那个小厂以后,我也时常赶去和她们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打电话询问芳姐和孩子们的情况,以求心理上的安慰与满足。

然而,这样的“好景”并不长久。当锋哥消失后的第三年,有一天,我思念芳姐和孩子们,便打电话到厂子里,却意外的听到这样的消息:这个厂子已经是别人的了,芳姐和孩子们不知去了哪里!

此去三年,他们如在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任何招呼。当不甘心的我,把电话一次次打到芳姐所在的农村工厂时,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不知他们去了哪里;联系方式没有;一丝线索也找不到。再后来,那个电话号码不存在了。特意去过那个工厂,远远看到一把大锁横在眼前。门口寂静而凄冷,唯有荒草凄凄、秋风瑟瑟。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苍天大地,为什么如此捉弄我的心?它太弱,经不起这样的揉搓;它太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它太真,经不起这样的忽略!

芳姐,你在哪里?薇薇,你在哪里?娟娟,你在哪里?我的干儿子小高,你在哪里?锋哥一家,你们在哪里?

那一场繁荣鼎盛、那一场温馨欢乐、那一场团圆融洽,那一片欣欣向荣、那一股蒸蒸日上、那一团生机勃勃……那一切一切,如今恍若烟云,如隔世一般虚无飘渺,遥远无踪……

这一别就是六年。六年啊,一个陷入深深思念之人的头上,悄然增添了多少白发?一个被悠悠牵挂困扰之人的额上,又会增加几道沟壑?一颗被失落和悲凉折磨的心,该是怎样的起皱、紧缩,乃至再也不能舒展?

六年,锋哥、芳姐和孩子们,你们度过了怎样的春夏秋冬、品尝了怎样的酸甜苦辣、体会了怎样的人世沧桑和世态炎凉呢?

六年,锋哥的气度是否依旧潇洒?芳姐的样貌是否已久美丽?孩子们……哦,孩子们现在该是成年了,再不是当初那样的稚嫩和瘦弱了吧?

我驾车的手是如此的机械,颤颤的几乎不能把握方向了,我才知道我的心,跳得太过剧烈,致使短短的半公里路程,走的如此缓慢而沉重。但我的确是焦急的,眼睁睁那红灯不紧不慢的读秒,我真想闯了它去,飞奔到大洲酒店!

当我喘吁吁的跑到616房间外面,迎面一个娟秀的身影奔来,伴随一声娇柔的“阿姨!”,我透过光线的折射,看清楚这正是那婀娜曼妙的薇薇!

我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将这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紧紧拥抱在怀,泪水涌上眼眶,几年的辛酸与思念,顿时化作奔涌的泪水,宣泄而下。进到屋内,又一个温婉清丽的少女香风飘入,“娟娟!”我抱住她,涕泪混沌……

一段深情未待续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风一般飘到我面前,正是那失踪六年,也被我思念和期盼七十二个月2190天的锋哥!

“哥——你到哪里去了啊?这麽多年,你不知道妹妹想你吗?!”

我说不清是哭诉还是抱怨,见到锋哥的这第一句话,伴随着汹涌而下的泪水而出。我的手被锋哥紧紧握住,恨不能施以六年全部的真情与眷恋。若非孩子们在场,我一定会抱住锋哥,孩子一样嚎啕个酣畅淋漓、呜咽个一发不可收拾!

满屋哭成一团,大家久久不能抑制这股心酸与激动,仿佛淤积六年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泪雨,滔滔不断,滚滚不休……

许久,锋哥努力擦去眼里的泪水,我抑制住唏嘘,眼泪却依然无声的奔流,像决堤的河水。我听到了锋哥这样的叙述:

那年,由于不便文章写明的原因,锋哥的生意遭到了挫折,工厂效益不景气,经济上捉襟见肘,继而债台高筑却无力偿还。锋哥不想叫妻儿为自己担心,更不愿意让朋友们因此而耻笑。眼看在此地已无发展的潜力,更无再度雄起的可能,他在经过深夜无眠的辗转反侧,决定破釜沉舟,异地求生存。他没有告诉妻子,更没有通知亲友,孑然一身,北上蒙古。

“妹子,你哥哥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只是到那等情况下,我发誓,不干出个人样来,决不回来见你们。而且,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回到这里,回报所有帮助过我的人们!”

我震撼了。以前的眼中,锋哥事业如日中天、家庭幸福美满,可谓蒸蒸日上、人皆艳羡,他怎么可能“兵败麦城”而欠债累累呢?到锋哥离开后,我曾一度埋怨他不负责任、背信弃义。如今,才知道他原来承受了那么多的难言之隐、背负了那么重的道义之债……

“妹子,哥这次回来,一是看望当年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最主要的是看看小高的干娘你……”我忙不迭问小高在哪里,锋哥告诉我,小高现在已经是高大帅气的俊后生了。由于在学习驾驶,今天恰好考试,因此不能一起回来看我。他委托两个姐姐,一定要帮他找到干娘,表达自己的思念和问候。我再次泪如雨下,结果薇薇的相机,看到一个英武健美的少年,依稀还有当年的样貌,正是心爱的小高无疑!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顿时泣不成声。我用手抚摸着小高的影像,如同当年抚摸他那圆润的小脸蛋儿。如今薇薇和娟娟回来,小高依然是“镜中花”,我心酸难抑……

薇薇的电话响了,是小高打来的。显然是提到我了,薇薇忙把电话交给我,我接过,里面清晰的一声“干娘!”分明是小高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再不是当年那般稚嫩,俨然一个成熟少年的敦厚和富有磁性。“小高——”我一声长唤,喉头哽咽,再度泪水横流……

放下电话,我依然悲伤不已。又拨通远在包头而未能同来的芳姐的电话,和着那头的哀声,我的感情翻江倒海……

眼睛哭成了桃子,纸巾用了一大堆,我才渐渐抑制住自己的眼泪。才睁大眼睛看着锋哥和两个女孩子。和当年相比,锋哥略瘦了些,那曾经的“将军肚”不再那么明显,倒显得几分干练。他依然潇洒英俊,高挑的剑眉还是那么神采飞扬。我又看到了他那慈爱而欣赏的目光从黑亮的眸子里投射给我,再度使我倍感温馨和安慰;那一口精美洁白的牙齿,再度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笑靥,真是男人中少有的一种美丽的笑。薇薇和娟娟仿佛一对孪生,温婉秀丽,楚楚动人。她们那雕刻一般的、极富立体感的精美的眉眼口鼻和脸庞,真是无以伦比的可人。她们的穿戴时尚而得体,就连歌星影星们,也不如她们姐妹那般妩媚生姿。她们身材适中,十分苗条,配上精巧的容颜,我禁不住叹道:“哎呀新版《红楼梦》选秀,怎么就忽略了这样两个尤物呢?简直翻生黛玉,再世晴雯啊!”

少顷,两个美少年翩翩而入,薇薇介绍说,这是她和娟娟各自的男友。一个毕业于人民大学,一个在包头有名的大公司工作。他们都出身于商人之家,其家境殷实,地位显赫,父母均是锋哥在生意场上的伙伴……两个少年温文尔雅又英气逼人,他们礼貌的称我一声“阿姨”,就安静的坐到两姐妹身旁。

我感叹时光荏苒,使得一切如此日新月异。我更感慨世事难料,使得一切沉浮更替。

锋哥说:“妹子,我这次回来还办了几件大事……我把走之前所借的朋友的欠款,逐一还清了……”

孩子们也告诉我,如今的锋哥已是包头某纸业公司的大老板了,客户多大数百家囊括内蒙古地区的大小地区。锋哥在包头买下两层小楼,家资丰厚,仆佣数个……他们这次回来,开的是自家的宝马轿车……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们胸前别致的饰物、手上精美的链子和戒指。那闪烁的金银的光辉告诉我,锋哥的富有是毋庸置疑的。

我一向自信,任何令人瞠目的情形,在我的口中和笔下都能够活灵活现、淋漓尽致。而当时,我竟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对锋哥的评价。感叹?高呼?大喊?都不行,我更多的是用呆板的“哎呀……”、“哦!”、“真了不起!”来宣泄心中的那份惊奇。就连此际,我的文章里,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书写自己内心的感想了,因此只有终止这一段落了。

“锋哥,当初你那一走,可否用‘破釜沉舟’来形容?”我说。

锋哥笑,点头。

我又说:“到包头那一段,可否用‘置之死地而后生’来形容?”

锋哥笑得更开,更深的点头。

我第三次说:“锋哥,你这一回,可否用‘衣锦还乡’来形容?”

锋哥大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说:“我只是履行和兑现了当初离开此地时的誓言:‘不混出个样子,决不为人!’,如今回来了,可以有脸面面对你和朋友了,也算了却了我一个愿望吧……当年你哥哥我,初到包头的时候,曾经以白菜汤为食啊……”

说啊,谈啊,感慨啊,唏嘘啊……这个上午我过的很不平静,曾经的离愁别恨、如今的感动震撼,无不深深撞击着我的心。我在埋怨锋哥走的太突然、消失的太残忍的同时,又不免为他的今天而欢欣和快慰。我的眼泪是凝重的,但是心情是轻松的。为了这份浓浓的友情和亲情而哭,为了锋哥的重振雄风而哭,我值!请别说我的眼泪无所谓……

“走,大哥,今天妹子为你设宴,庆贺游子归来、庆贺亲友团聚,我们来个一醉方休!”我扬起手,很豪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