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

她倒下的时候和平常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这打消了我的一个念头，只有我会喝醉。

总以为是在冬天，其实错了。那是夏天的事。一楼的人走的空空的，只剩下了两个朦朦胧胧的人。天气是很闷热。早晨七点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把我从迷糊中拉了回来。都笑着问我怎么起来这样早，平时不是要睡到自然醒吗。我说是很困但真的睡不着，去买张报纸来看，吃五角钱的粳糕。吃完了报纸也看完了，粳糕味道很甜。他们突然叫我看。我说看什么？笑声告诉了我，看裙子勾画出来的曲线。很丰满，诱人。乳房毫不隐瞒的勾了出一幅很美的画。他们极力解释到那不是淫，是欣赏。我不懂美学。

上午一桌子的菜只剩下了土豆丝，有点辣的味道。米饭还有半碗。你怕肚子吃大了，像怀孕。大家都笑了。都在谈理想，梦想飞翔在口水里。只怕是实现不了。你最喜欢的事情是看表，因为你老怕错过时间。你追求的事物老被我的矜持打乱了。你劝我不要太矜持，我没有做到。

下午突然下雨了，四壁人都散了。我说胸口很痛。真的很痛，这种痛没有人会知道，当然包括你。过了二十分钟你冒着雨跑了回来，急切的塞给我一千圆。我理解了，你以为我病了。我一直说不出话，但不痛了。气氛沉默了，空气死了，没有氧份。我鼓出了一句话，只让我看你的丰满好吗？你只站在了镜子前，问我镜子里的你美吗。

一本八六年出版的《红楼梦》成了你的最爱，你细细的品味。突然你问我，对林黛玉有什么看法。我措手不及。胡乱回答了一句：“眉角泪眼都似恨”。这一次批评我一直记着，怎么你满心都是愁念，不能高兴些吗？之后我们又讨论了性格与命运之间的关系。太深奥了我说。不在讨论了，去K歌吧。我唱的那首《当这地球没有花》总是让你泪如雨下。但又极力掩饰着，你说不想隐瞒什么，你说我真的很傻。我不爱你，这是个难以改变的事实。你看出来了却又不愿做出抉择，你难为的我泪流满面。我说了一句很俗的话：“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你太傻了。你总会认为平常女人会为你交出心。哦，这才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错误，使我更加愚蠢。这个错误没有补救的机会。音乐停止了，你离开后转身就去了路边的沙锅店。我不听电话，不听劝告，我诅咒。

但我不会报复，你猜测是因为我自私。是因为那本《红楼梦》还没有拿回来。所以你不归还欠我的东西。让人想的抓心挠肝。于是还想出更加阴毒的招来，在游泳池里，在别的男人面前显示你的丰姿。还打电话过来说我的缺点就是拿不起放不下，最后又说不是缺点而是致命的弱点。明白了吗？爱情不是哲学。哲学很空洞，不能诠释爱情。你的形容词很外露，说四季的交替像是女孩的月经来的悄无声息。还更加大胆的给我讲你的性史，说那次，你很湿了，渴望着有东西进去那里。可又很寂寞，没有人去爱抚你。于是你抱紧枕头，努力的想留下些什么。黄色的圈便留在了枕头上，除了圈在没有留下什么。你最后强调，这圈是世界上最干净的，男人是很淫荡低等的动物。但最终你还是怀孕了，应了以前说的话。忍着疼痛把那个小生命带到另一个世界。你说到这里笑了，还肯定的说会有人从此嫉恶如仇。一周后夜里十点半，我几步跑上四楼。急切的打开门，拿出手电。你的房子里很黑，我想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看看你的房子里还留下些什么。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留下，除了几个纸盒子作为证据。远走高飞可能是你惯用的绝招，我不打开眉头就又败在你的脚下了。狂吃冰淇淋，是想记住你对我的哪一点点好。那样便不会难受。

二零零七年的春天从西安打来的陌生电话，我接住了。是你的声音。问寒问暖，让我告诉你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我说还是糊糊涂涂的过。讽刺的话我还是说了几句，你是个男人性格的女人。杀人不见血，就是见了血也没有眩晕的感受。突然你哭了，你问我老天是不是在惩罚自己，与男友怀的孩子老是流产。我无言以对，就说了句：“忘了那些，珍惜点该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