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风，你好狠的心

你把你的肉剔光，你把

你的骨刮净，只留给自己一缕

桀骜不驯的性情

风，你敲击着高原的牙齿

古老荒凉的大地，泛黄的

牙齿，在一点点松动

碎得满天都是

就连白桦也屈服于你的淫威

弯了刚硬的腰，低了倔强的头

那些打着转儿的败叶，像破裂的梦

失去了目标，盲目地向前跑

风，你行行好，能不能

不要再欺负

我可怜的父亲和母亲？

你看，他们佝偻在黄土地上的躯体

像不像两枚被重锤击弯的铁钉？

身上裹满铁锈，却还要咬牙前行

你看，他们鬓角飘舞的银丝

像不像一颗颗忽明忽暗，快要

陨灭在苍穹的星星？

你看，他们神采逐渐黯淡的眸子

像不像一眼深不见底，即将

被抽干血液的枯井？

风，你向我的心脏里撒盐

让咸涩的液体，侵占我的脉络

注满我的眼睛

2012.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