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深处的记忆

天山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1-01 18:27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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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朴素的语言,平实的故事,生活的挚爱,灿烂着生命中的每一天!多摘录些!

从来新疆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写日记。十年时间,整整写了十五本,后来,没有坚持下去,现在想来,没坚持写就是丢失了自我,挺后悔的!

前段时间,想写篇小说,想好了开头,却缺少素材,便找出日记本翻看。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日记是我人生路上的最真实的见证,更像是海浪退潮后留下的贝壳;那是我生活中的美好回忆,也是我一年又一年的人生轨迹:前面两年,远离故土,思乡心切,生活艰辛,工作辛苦,日记中的篇幅写思念母亲及故土和儿时的玩伴的居多;又过两年,渐渐习惯了新疆的生活,就开始写新疆的风土人情,写工作中与某某人的冲突,写对未来生活的猜想,还有每年的第一场雨或雪,也开始对某个姑娘有了朦胧的爱意……

再后来,对自己好感的姑娘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心里的猜度,细节的描写,细腻的感情流露,等等,不一而足——当然是一厢情愿,尽管里面充斥着令人脸红的爱恨情仇;还有那如今连自己都认不出的酒醉后的乱涂乱画。

日记,其实是自己无声的代言人。翻看日记,还原了那早已逝去的破碎记忆,更有那人生驿站上的点点滴滴……

下面,我就摘录几篇,以飨读者:

1984年4月26日,星期六,天晴

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记得在孩提时代,我是多么地盼望一年一度的生日啊!因为这一天,不管家中生活有多么困难,妈妈总要想方设法给我做顿好吃的。现在,我已经离开家乡一年了,妈妈一定在家想着我,我也很思念妈妈,可相隔几千里,我无法回去啊!

今天的生日更有意义,《鸭绿江》文学函授创作中心给我寄来了校徽,我心情非常激动,可我现在连一篇像样的作文都写不好,我配带这枚校徽吗?

1985年11月19日,星期二,天晴(风沙)

下午四点钟,哈密电视台转播了老山前线英模报告团在哈密市报告的实况录像。可惜,我去迟了,第一位战士的报告已经做完了。第二位战士名叫袁民,云南省人,1979年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战,今年9月4日,在对越南某高地的奇袭战中,他带领16名突击队员,英勇冲锋,仅用十六分钟占领了敌人的阵地,荣立了师部一等功。在战斗中,因受炮火冲击波冲击,眼睛受伤,右眼失明。

他讲得很实在,主题是:军人既有保卫祖国、守卫边疆每一寸土地的职责和义务,也有个人的私情,更有七情六欲。可当祖国人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坚决抛掉儿女私情,义无反顾的走上报效祖国的血与火的战场。他们每一个人都准备着随时献出自己年轻生命。他们的英雄事迹是可歌可泣的。他在演讲中间动情地唱了一首歌,名叫《唱给妈妈的歌》,他唱得那么动情,泪水从他戴着墨镜的眼睛里悄悄滑落。我被深深的感动了,也跟着他的曲调流泪。

是啊,谁没有自己的妈妈,又有谁没有享受过妈妈的爱抚?可当祖国妈妈需要我们的时候,他们却把母亲的爱深深地藏在了心底,奔向血与火的战场……

听完报告会,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想,我要是他们,我会这样做吗?会的,一定会的!因为我也是炎黄子孙,也是祖国母亲的儿子,为了保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我会含笑的去面对牺牲的。敬爱的英雄们,让我在这里致以你们最崇高的敬礼吧!

1986年5月13日,星期二,天晴

雨后的早晨,我漫步在四棵树河边。当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天空蓝得像一面镜子,仿佛里面能折射出天山雪峰的影子来。有几多白云从远处飘来,倚在天山顶峰,飘飘渺渺,似九天祥云;松林比原来更翠绿了,呈现出带着线条的新绿来,整个山坡上,一夜之间披上了一张绿色地毯,绿的叫人惊叹,绿的叫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和不安。河边油绿的杨树,嫩绿的柳树,是绝妙的绿的精灵,而四棵树河就像一位丰满的淌着乳汁的年轻母亲,四季不息地滋润着两岸绿色的生命;可能是这些绿的生命看到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它们而过意不去,一阵微风吹过,树叶上的露珠儿纷纷落下,掉入水中,以示谢意,河水慷慨的接受了,卷起小小的浪花,欢快的朝西去了……

1987年12月16日,星期三,小雪

这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凌晨一点睡觉时还是皓月当空,繁星满天,可到早晨起床后,已是大雪纷飞,满世界一片洁白了。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又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心里总在期待着什么,尽管这种期待是模糊的、朦胧的。

为了能多看她一眼,就早早来到食堂。她如以往穿着那件白色的工作服,下面是墨绿色竖条裤子,体态丰满,举止绰约,她那丰满的胸部叫人看一眼就觉得是邪念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她的脸庞不是标准的鹅蛋脸,而是匀称的、略显长的白皙的脸庞;一双大眼睛似乎会说话,只要她往窗口一站,轻启那涂了淡淡口红的朱唇,轻声问道:“要几份菜?”一时间,站在窗口排队买饭的小伙子们霎时就改变了原有的个性,把那些粗野的动作和卑微的话语立马收敛起来,变得那么温顺,一个个默默掏出饭票递到她手中,而且,尽量要使自己的动作显得优雅些。

她每次开饭前,总喜欢用一条粉红色的纱巾包住一头秀发,那发型是古典式的:两条小辫搭在肩上,随着头部的动作,那调皮的小辫子一会儿跑向肩前,一会儿又跑到肩后,转出辫子上缀着的红色珠子。她不愿多说话,只是笑盈盈的、动作麻利的打好菜,一手拿过馒头或烤饼,用眼神示意你接住,然后是莞尔一笑,伸手又接过另一个人的饭票。她永远是那么的安详恬静,在她的脸上,甚至在她那明亮的眼睛里,从没看到过烦恼的愁云,即使有人在吃饭时咕哝几句什么嫌菜少或馒头太凉之类的话语,她也会用略带歉意的眼神向他迅速地一瞥,透过她那羞涩的眼神,你就会觉得她是在说:真抱歉,请你原谅!小伙子的不满顿时变为一种享受,甚至说是一种格外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