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跨越的距离
心灵的距离是可以用爱和关怀来跨越的,来自于生活中的感悟,欣赏!
木木从街道上捡到一只鸭子,说是从载满鸭子去贩卖的农用车上丢落下的。我从她手中接过它时,它浑身哆嗦得厉害,用它那豆圆的小眼睛,慌恐至极地望着我。那情形,它似乎还未从噩梦中醒来。木木的儿子见到,以为今天为他做美味佳肴,哭闹着让我们放掉它,其实我压根就没这么想,而是想把它圈养起来。
它刚从我的手中放下来,就向鸭群奔跑过去,抖动着尾羽,向它们以示友好。鸭群骚动起来,为首的一只“大洋鸭”对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立即摆开阵式,起始还是在试探性地向它逼近。而这个新来的它,看上去有些紧张,但仍然在友好地点头摆尾,像个无家可归又饥寒交迫的孩子,在央求别人的收留。处于保卫鸭群成员安全的“大洋鸭”,此时,已展示出王者的霸气,把头颈拉伸得扁平,凶猛地冲刺过去,衔住了它背部的羽毛。它惊惶失措间,拼命地绕着鸭群做绕圆奔跑,而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鸭群这个中心。也许,它识相点,早些离开,退去在鸭群这个安全距离之外,它就会免遭它们合力围攻了。对它来说根本谈不上去战斗,它是来祈求和平和投诚而来的。在一次次的忘命奔跑之后,鸭群终于安静下来。它尽力去靠近鸭群,保留着一段最短小的距离,此刻,它已没有了全身筛糠样地抖动,也许,比一开始在慌乱之中被扔到车中,又不慎跌下车来,瘫落街头要安全多了。
两天后,我下班回来,再去鸭群喂食,它仍然未能走进鸭群之中,在别的鸭吃食走后,它才怯生生地走过去,然后才能尽情亨用。特别是我的走近,它立即警惕地向鸭群方向赶来,它也许早已忘掉,是我双方捧着把它带到这个相对安全的地带。当然,它不能记得,那样才是最好的,即使现在我再去帮助它,也不会起任何作用,我说,小东西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
在它来的第六天,它竟间或能自由进入鸭群,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欣慰,就像看到我的病友走出康复中心大门时,做为主治大夫的我,所能感受到心灵的那份神怡和安然一样。不知是不是它的真情和友好感动了这群同类,说到同类,我要说明一下。整个鸭群现在已是三个品种的鸭,一个是初来乍到的它“小伙鸭”,几个较大些的“洋鸭”,还有几只当地品种的“麻鸭”。此时的“小伙鸭”,它似乎还残留着创伤后的阴影,一有响动,鸭群中它最先警觉地做出反应。扭着脖子,晃动着小脑袋四下打探。不难想象这些日子,它是如何度过的,当它的一腔热忱,换来众人漠视和不怀好意地围攻时,当它在鸭群之外孤苦无助、黯然神伤时,当它面对漫漫长夜的孤寂时,当那些噩梦的残片还在侵袭在它的梦境时,当它仰望异乡的天空,闲散的浮云时,它会怀念起它终生不渝长相斯守的那方心灵净土吗?它会联想起那个曾经给予它温暖和快乐的老家吗?它会念起那些朝夕相处而今生无缘相见的同伴吗?我想,那是一定的。现在曙光就在它的眼前,它趋之若鹜,疯狂地向那里奔去。
从院子出来,我一直在想,大概这个创伤,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吧。就是我们这些智慧人类,在“适应障碍”发生后也得1---6个月的恢复,“创伤后应激障碍”也需一年的调整,有的甚至终生不愈,何况这只孤身弱小的鸭呢?然事实非我们所推测的那样。在最后一次去喂鸭时,发现它已和鸭群其它成员相处的亲密无间,杂然相处,而其乐融融.那时,它闲云野鹤般地憩息在鸭群圈旁的小土堆上,神情悠然,“鸭态可掬”。
这让我不油然想起那些经受灾难创伤后的人们,,当我们的眼中一切以自我为中心,视线里只剩下我们自己的时候,智慧也将把我们圈定在一个狭小的获围,其实,最大的障碍源于我们心中源于我们自己,只要我们敢于面对现状,能够“向心力”地投入,即使有些波折,最终必将克服樊篱重阻,拨云见日。当然,也需要社会这个大家庭能够伸出友爱的双手,去为困厄中的人们营造一个良好的人际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