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旅

一

世界原本只有黑白

就像每一天的昼夜

我在里面慢步或者疾行

走成单调的颜色

二

父亲放下泥土

到城镇的冰雪里找寻粮食

从那个时候我就错过了

一粒种子

在乡村的土地上发芽的季节

三

工人把城市越建越高

宽阔的街道和橱窗里的颜色

夜晚的霓虹靓丽着人生

黑白的基色

衣领在汗液咸涩里浸磨

在车间的流水线上

作业场的风尘雨雪里

任我怎么洗

都是黑黑的颜色

四

性情漂浮的城市

我小心翼翼地行走

在城市的边缘　生怕

一身的尘灰和满脸的油迹

污染了城市阻碍了那些

挑剔洁癖的目光

我这个农民的儿子

从没握过锄头和镰刀

却对碗里的粮食充满了敬畏

日夜守候着城市的繁华

看到黑土里被丢弃的白饭

总是心疼

五

女儿在城市的小学里学习

穿着干净漂亮颜色鲜艳的校衣

和所有城市的孩子一样

学着那些高深的学问和知识

在校园的春天里跳跃嘻戏

也许用不了多久

她也能成为城市的主人

长成一棵比我还高的大树

那时我真的就老了

甚至没有时间去欣赏生活

多姿多彩的颜色

也许多年以后

她才会懂得父亲

怎样在生命的城堡里劳碌

只有黑白不分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