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洋村•一个老妇人

漫长的黑夜，无边的静寂

痛苦和挣扎

远远的狗吠，近近的鼾声

落寞和徘徊

一个选择，重大的

在今夜，成熟

月光从老屋的破窗和天窗漏下来

晒着您的脸

明天的阳光，将看不到了

您想。老婶婆

当然，您想了很多、很多

半聋的儿

弱智的儿媳妇、弱智的孙女

家境的破落

生命的美好

死亡的阴影……

您想到了

甚至，寿终正寝

可，想得最多的，是死亡

——解脱

一辈子，您，一只麻雀

人家说，媒婆、红娘

您赚的，就是这营生

多年以前，一次，搭线的路途上

一个趔趄

引起一次老年骨折

落下，瘸（瘸到今天，以后不会了）

停了两年后，不可思议的

您，又开始了走家串户

一瘸一瘸的

今天，您什么都不想了

男人，女人

不管了

子孙，家庭

不管了

只想，自己给自己

当一回红娘

把生命，许配给黑色的死亡

夜深人静，钟声嘀嗒

嘀嘀嗒嗒的虚无

儿媳妇已经熟睡

小孩子也已入梦

儿子还未归家

还在某个地方，熬夜工作

一堆人，把人民币

从口袋中，拿进、拿出

直到有的膨胀；有的干瘪

才兴高采烈的；无精打采的

回家

儿子，您的好儿子

一次，二次，三次……

偷偷的，把您的钱，放进口袋

别人的

这一次，您仅存的，XX0

XX0，包含着一个梦想

孙子的读书梦

在吆喝声中，破灭……

不活了，不活了

一袋洗衣粉

您想到了

这一切，一切为了金钱

为了，这最后的XX0

为了生活的艰难

为了太累、太累

为了不再失眠

您睡了、睡了

从此不再醒来

在您80岁的那年冬天

2012/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