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口的风——为鹅毛口古石器遗址而作

是谁把石器埋入尘埃

埋入岁月的深谷

让宽厚淳朴的黄土

捂定原始而粗糙的温度

是谁的梦想这么仓促

仓促得来不及细读

便被高原上无情的风沙掩住

漫长的黑暗似乎遥遥无期

任明亮在黑暗之外独处

盲目的追寻迈不开脚步

只能在大地的心口里寄宿

昏沉的睡眠好像没有尽头

任时光在睡眠之外漂浮

无声的梦呓颤栗般嗫嚅

仿佛在把迢迢的记忆倾诉

一万年是一把木梳

用一万根颜色不同的齿

梳理沧海桑田梳理上下今古

一万年是一条河流

涌起一万朵大小不同的浪花

冲刷历史烟云冲刷盛衰荣枯

一万年是一块石头

磨一万个厚薄不同的刃

刻下远古文明刻下日出日暮

一万年是一方山林

制成一万片形状不同的简牍

记载朝代兴替记载春秋寒暑

鹅毛口的风不倦地吹着

吹不醒凝重的梦境

只能将霎时的激动吹开

吹成四野里撑起的蘑菇

看天地是否泰然

看日月是否惠顾

鹅毛口的季节不停地变幻

变不回从前的凹凸

只能将偶然的喜悦变出

变成枝头上燕雀的呢喃

问山川是否依旧

问江湖是否如初

出土的石器静静地躺着

斑驳得让人灵魂贯注

神思像一只大鸟一样

飞去远古月夜下的篝火旁

裸露着胸膛击鼓

佩戴上骨珠跳舞

注：怀仁县鹅毛口遗址出土

的古石器，距今约一万年

——作于2012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