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信箱里的慢递
生命的开端最是玄妙,完全的无中生有,无缘无故,正如先哲所言——人是被抛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么就好好的过一生吧!
儿子正历经他的金色童年,当我对他提出的要求不予满足时,他会满脸不高兴,说:“谁让你要生下我!”我试着想告诉他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感谢父母给了自己生命,每一位妈妈都要经历怀胎十月的辛苦和血肉分离的痛苦才能让这个生命成真。
六岁的他还太小,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没有明白也体会不到,那么,就让我寄一份生命的邮件给长大了的他吧。虽然作为男性,他永远没有机会体会生命在母腹中的孕育,但至少,他应该会懂得生命的来之不易,应该会理解和善待每一位妈妈,更应该会认真地履行他作为一个社会人的种种责任和义务。为了这些,我想要再次回忆,作为邮件,等待成年后的他拆封。
生命的到来是一件严肃的事。当我知道一个小生命已经在萌芽时,忧心多过喜悦,我还没有来得及为他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我还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去迎接他,更要命的是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刚刚为该死的感冒服了一堆的药,还只是个胚胎的他会安全吗?会健康吗?
“怎么说也是一条命,人活着总是走着路找路,没有过不去的坎。”妈的话虽朴实,却安慰了我矛盾的心。就这样,小生命开始了他作为生命的第一次旅程。
孕期是辛苦的,最辛苦的莫过于早期和晚期。妊娠反应的强烈与否尽管因人而异,可没有哪个母亲能有幸免去的。2个多月的时候,小家伙开始折腾我了,经常的恶心、呕吐让我烦燥不安,动辄想发脾气。在家倒也罢了,遇着上班,感觉分分秒秒都在熬,再加上工作在一楼,卫生间在四楼,每当那种难受袭来时,总是忙不迭地冲向四楼,碰到同事几乎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开口便会狼狈不堪。
最受冤枉气的还是自家的男人。记得有天晚上,下班后的我一进家门就被那股扑鼻的炖鸡的味道逼到了厕所,直吐到天昏地暗,苦苦的胆汁都吐出来了。一股无名火怎么也按捺不住,一片好心也就真的变成了“驴肝肺”。男人,同样地也在经历着这个孕育的过程,每一个做了父亲的人一定深有体会。只是那炖鸡的味道的确伤我不浅,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去想它了。
熬到了比较舒适的怀孕中期,种种不适已渐渐平息,专职待产的我也有心思为腹中的孩子做点什么了。除去例行的体检,听过儿童专家的讲座,看过医院的孕产期录像,一本《怀孕分娩育儿》更是置于枕下随时翻阅。吃东西已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了,连平常最讨厌的肝也得舒展了眉头吃下去,只为了需要。我知道健康重要,心情更重要。
然而现实有时就那么残酷。亲人们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我无法快乐起来,先是姥姥脑梗塞偏瘫,一个姨夫又被确诊肝癌晚期,紧接着舅舅的腿粉碎性骨折,最让我伤心不已的是我的小弟,我人见人爱的小弟,23岁的他不慎被机器削断了右手三根手指,家里人都瞒着我,可我还是在十多天后的一次报平安的电话里感觉到了什么,姐实在忍不住告诉了我,电话两边,说着的,听着的,均泣不成声。
那个冬日,下着那年的第一场雪。我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几句话:“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并没有任何关于雪的预报,腹中的孩子也老是燥动不安,再过八十天,他就该出世了,但愿这个小生命能给人带来好运,让乌云从此褪却吧,从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中。”
我想我的敏感一定影响了孩子,因为现在的他也敏感,也情绪化,一样地容易被感动。我没有像众多的准妈妈一样在孕期给孩子读童话、讲故事、定期听音乐,倒不是不相信科学,只是生性不懂情趣,至多是用这支笨拙的笔为那段共同的日子作了个写实。
我这样记录着。
“每次感受腹中的蠕动,我就有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我知道他很安全,可一旦他安静了,我就会有种莫名的恐惧”。
“每当我轻轻抚摸腹壁,他便会做出反应,看着一跳一跳的肚子,幸福就这样降临了。”
“检查结果居然会是臀位,看来我只好开始做那个不舒服的胸膝卧位了,不是说‘平时多流汗,生时多平安吗’,但愿我的努力会有好的结果。”
“已经8个月了,这几天胎动特别活跃,属马的他应该是活泼开朗的,我希望他是乐观的,不要像我一样。”
……
儿子在预期的日子里呱呱坠地了,他给了我成就感。
我应该骄傲。今天,他健康,他正茁壮成长,纵使命运也会有不测风云,我只希望,他能在这太平岁月里,快快乐乐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