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孩子

黄昏时，我又去看了同事的孩子

白嫩嫩的小手用力地挥着

不安分的小脚使劲地蹬着

水汪汪的眼睛狡黠地眨着

胖乎乎的小腮帮嘟囔着

说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话

这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了

第一个夭折了，妻子没哭

也没抱怨不在身边的丈夫

只在每个黎明到来的时候

痴痴地，看着窗外的小路

想象着孩子奔跑的样子

第二个流产了，妻子没哭

也没埋怨外出任务的丈夫

只在每个黎明到来的时候

默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幻想着肚皮鼓起的样子

之后很多年，他们为职责奉献着

丈夫是飞行员，参加过中俄军演

去过拉萨，到过玉树，飞过利比亚

妻子是军医，整天为病人忙碌着

去年，他们有了第三个孩子

茁壮成长，第一次叫出了妈妈

她哭了，用颤抖的手拿起电话

告诉在远方出任务的他

他也哭了，为她的激动和他的内疚哭了

哭干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累积的泪水

他们在电话的两头，傻傻地笑了

就这样傻傻地笑着，傻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