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我的34个春秋
生命中的34个春秋平凡而精彩,淡定而充实,为你的人生祝福!
明天,农历七月二十四,我将迎来自己34岁的生日,如果不是收到同学来自网上和手机短信上的祝福,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对我来说,这是常事。我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是一个注重形式的人,更不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生命中那些称得上重要的、特殊的日子我是不会刻意去记的。熟知我的同学友人大多能原谅我的不常联络,因为他们知道,在某个无眠的夜里,我是会想起、念起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的。我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牛人,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是一个怀旧的人。
正处于人生的分水岭,生命中的半拉时光已悄没声息地滑过了,这些年,我想我应该算是幸福的吧。有回忆,也有希望;有爱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在人生的这页白纸上虽然没有画出惊世之作,但那些沟沟坎坎、小喜小乐,倒也能于平淡中呈现出些许动人处。30多年来,有些画面就那样永远地定格在脑海里,令每每想起的我于心底泛起一种由衷的感动。
1973年初秋,我出生在县城边的一个小村子里,那时家里没有钟表,说不上准确的出生时间,妈妈只记得当时天刚刚黑下来,所以多年后我迷恋易经、八卦,给自己推算骨重的时候,我把时间推断为下午七点到九点,即戌时。现在想想,时辰的准确与否于我已没有什么意义了,对于命运,我既无法预测也就不再预测了。这得益于一位做安利的朋友。那日,朋友让我伸出手来,说要向我请教手掌的纹路,正当我讲到兴头上的时候,他微笑着把我伸开的五指轻轻合起,成拳状,然后说: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一个三岁的孩子是不是已经能记事了,很多人争论过。我可以为这个问题做一个肯定的答复。1976年,我小小的脑瓜里深深地刻着两幅画面。其一是所有出出进进的人胸前都戴着小白花,空气中弥漫的前所未有的悲哀和沉重让孩子们都既害怕又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很多年后,我读到《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时候,才似懂非懂地明白了一些事情。其二是在一个不记得亮着煤油灯还是电灯的夜里,奶奶把刚出生的弟弟抱上炕来,紧挨着我放下。看着这样一个有些丑陋的小东西,心里有些害怕的我下意识地往开躲了躲,只听得奶奶一声训斥:怕什么?这是小弟弟!我已经不记得那夜我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入睡的了,只记得妈妈生弟弟是在地下,虽然炕上炕下,但幼时的我是绝对不敢亲眼目睹的。今天,同样经历了产子之痛的我深深知道,坚强的妈妈是用了多大的决心忍着那份剧痛的。——我没有听到任何会让孩子们恐慌的叫喊声。
童年还没有来得及留住些更美好的回忆,转眼便到少年时代了。做学生的我不是一个爱读并苦读的人,虽然我知道妈妈为了我们的将来在全身心地付出,可面对一天在学校呆十四、五个小时,上学路上早晚不见天日,面对一成不变的日子的重复,我年少无知的心多多少少是有些叛逆的。后来之所以要考个名堂,一是因为在一个下了大雪的黎明,妈妈在送我和姐姐上学返回的途中,迎面碰到了一只狼,空旷的白茫茫的田野上,一只雪后的饿狼!结果当然是有惊无险,但那个艰难的过程绝非我现在讲来这样轻松。那只狼到底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而离开,已无人能够知晓了。妈妈描述的情景曾让我后怕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内心深深地自责继而受到触动。
让我改变的另一个原因源于邻居的一句“考不上学校就得一辈子扛锄头了”的玩笑话,说心里话,我没有轻视在田地间辛勤劳作的农人,甚至是崇敬的,我只是多心地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和嘲笑。当时,心里恨恨的,但不能不承认他说的话,我绝不能辜负妈妈的期望!所以,没有别的办法,惟有考出去。这之后,学习便渐渐用心了。前些年回去碰到邻居,聊起往事,竟说早不记得了,他并不知当年一句玩笑话会成为我一心升学的原动力。唉,逝去吧,我那年少时没来由的恨!
这两件事影响我的最终结果是,89年的夏天,终于有了一个令家人振奋的消息,那就是我真的考出去了,以全县第八名的优异成绩。尽管现在想来,那时完全可以填报一个好的志愿,能有机会学一个好的专业,可十六岁的我一点也没觉得遗憾,我只知道四年后我就会拥有令人羡慕的铁饭碗了,就可以报答为了儿女而三更睡、五更起的亲爱的妈妈了。直到今天,妈妈依然为没有帮我选好学校而自责。每当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总是很惭愧,我知道自己今日的碌碌无为不是妈妈的错。
决心留在这个城市只是为了赌一口气,我忘不掉初恋留下的隐痛。就这样,毕业的时候我把自己交给了并不热心的城市。之后,当过工人,做过导购,那些年里,身边的人和事常让我有一种动笔的冲动。于是就写,多数时候是发点牢骚、感慨,偶尔也会抒情一下,赞誉一下,并不是真的对现状满意,充其量只能算是自勉。直到96年的金秋十月,我被大家公认为是写出点名堂来了,先是获得厂里举办的“大中专生写作大赛”一等奖,紧接着又收到日报社寄来的样报,我第一次投的稿竟真的变成了铅字!感谢上帝,没有让我经历漫长的也许永远没有结局的等待。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对此,我坚信不疑。
选择一种怎样的婚姻会不会以父母为参照,别人我不敢肯定,只知道我是。年少时候,曾经十分痛恨那个时常弥漫着硝烟的家,用一个时髦的词讲,叫做不和谐。家庭环境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的性格,令我骨子里有极强的自卑心理,由于自卑而表现出的强烈的自尊又让我敏感而脆弱的心常常充满矛盾。我渴望一个坚实的肩膀,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渴望被安抚,被呵护。在我需要婚姻、需要家庭的时候,我选择了现在的老公。他为人宽厚,性格温和,尽管他不能给我提供好的物质条件,尽管我们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结婚照,可我不介意,因为我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今天,亲眼见着、亲身经历着年轻人的婚礼,看着那载着爱侣们一同驶入婚姻殿堂的漂亮婚车,我的心怎么真的就没有生出一点羡慕呢?因为我已经懂得,内容远比形式重要的多。
芝兰生于幽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山谷中的野花也不因无人喝彩而放弃动情的燃烧,更何况我生命中还有那么多关心过我、关注过我的熟识或不熟识的人们。我由衷地感谢,那些曾经支持过我、鼓励过我的至友亲朋;那个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文来念的对教学极其认真的语文老师;那个穿着孕妇裤、挺着大肚子把我送到楼梯口的报社女编辑;还有我小小的儿子,在我给他讲完《海的女儿》和《白雪公主》时,那小小的脸庞仰起来,认真地说:她们都是美人,妈妈,你也是美人。那一刻,幸福的感觉便在心底荡漾开来。
“活过,爱过,写过”,这是司汤达的墓志铭,暂且大胆借来一用,为我的上半生做个总结,聊以自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