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现世报

佛家讲因果，俗世说报应，善恶的结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尤其是亲闻了这两件发生在村里的真事之后，我于此说更是深信不疑。

一个叫英福的男人突然身亡了，死的有些不可思议。在一段下坡路上，手中开着的农用车突然失去了控制，明明是往前走，可车头偏偏往回返，硬生生栽到了路边的坑里，本来坡也不陡，坑也不大，照说不至于要命，可他的确死了，村里人都说，这报应来的太快了，一定是那个疯女人的鬼魂向他索命来了。

姑且不论鬼魂之说的真假有无，实是他所为之事令天理难容了。人们口中的疯女人是他不久之前的一次外出中带回来的，连同女人三岁的儿子，听人说男孩很乖很可爱，人前人后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村里人甚至以为，不管怎么说也像是一个家了，可没多久就传出女人死去的消息，怎么死的无从知晓，只知道被他草草埋掉了。人们只是同情着，猜测着，但没有人去较真，毕竟只是一个不知哪里人氏的疯子罢了。所幸还留了个儿子，惋惜之余似乎还为他庆幸着，可出人意料的是，很快地，孩子也不见了，后来传出被他以一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别人，用卖孩子得来的钱他买了那辆之后送掉他性命的农用车，而这车到手还没过第三天。

这不是传说，不是杜撰，是身边的真实故事。

另一个让人们不予同情的是一个名叫贾淑贞的女人，取名淑贞看来也只是父母的一厢情愿，因为现已四十好几的她在人们眼中既不曾淑过也不曾贞过，和村里的普通女人不一样，她是同龄人中少有的高中生，曾在县城中学任过代课老师，着装打扮任何时候都透着与村里人的格格不入，按现在的说法，那时的她也称得上一个知性女人了，我的记忆里甚至还留着当年向她请教题目的情景，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现在却为人所不齿，在经历了女儿十七岁失踪，十九岁找回却已精神失常的伤痛之后，博来的仍是众人的冷眼、不屑和嘲笑。

事物真的是一分为二的，多读书有时并不全是好事，对一个过度虚荣，一味追求奢华生活的女人来说，读书只是筹码，是日后钓金龟婿过好日子的筹码，当然即使这样也无可厚非，但如果自己追求的所谓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打了折扣的又岂只是幸福本身！

贾淑贞即是如此，在她过尽千帆终于等到那个姓白的男人出现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90年代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是一个属于胆大一类的男人，在外闯荡多年后回县城招待所租了一间房子做临时办公室，大张旗鼓招生，说毕业后可以分配工作，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相识了。一周后，带着骗来的费用她跟着他来到省城做起了生意，几年来确实也风光无限，回村里的时候总让人有衣锦还乡之感，曾经羡煞旁人地包揽了弟弟结婚的全部费用，全然没有理会男人的结发妻子在婚姻尚存可他却不闻不问的多年里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养育着一个十多岁的儿子，而他们俩所生的女儿似乎更像是一个悲剧的产物，因为忙于生意，女儿出生不久即被送到一个老婆婆处代为抚养，幼年的成长环境在某种程度上注定了这个孩子内心的反叛。几年后，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全家又突然回到村里，当然，是女人的娘家，虽然他们在外人眼中风光过，辉煌过，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产业，除了从省城租住的房子里拉回来的家俱家电，仅此而已。后来，不时有人从省城来找他俩要债，再后来，男人经常躲出去，经常半夜悄悄溜回来，至于这债是怎么欠的，欠了多少，一直没人知晓。这期间，他们的女儿就生活在村里，从不与同龄的小朋友沟通玩耍，有大人问话也从不回答，这样的孩子让人说喜欢委实是难了点，再加上姥姥时不时的横眉冷对，孩子更加孤僻了，直到她上学，父母重又去县城找了房子住，他们才离开村子。时间一久，村里人对他们一家作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没了兴趣，只是间或地听到男人好久不见了，而女人似乎又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重新让人们又津津乐道时，时光已过去了十年，当年的小女孩初中毕业后竟然失踪了！有人说，是因为她的不听话受够了父亲的拳头，还有人说，是父亲把她捆起来不让她和男孩交往，逼急了的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跑掉了。这一跑就是两年，得知她的消息是在QQ上，她的同学看到她上线和她联系，她只说在江西，托同学告诉父母不用找她。联合了县城警方，她妈妈回娘家凑了三万块钱奔赴江西，后来听说，人带回来了，只是精神已经不正常了，直接送去了精神病院。在这个花样的年龄里，她却过早地凋零了。

诚然，孩子是无辜的，人们实在不该兴灾乐祸，该受舆论谴责的只是父母的不负责任。对于贾淑贞来说，一个奔五十的普通女人迄今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婚姻，没有自己心灵的真正归属，实属悲哀，只是不知，这二十年来，对于另外一对母子，她有没有内疚过，悔恨过呢？没有人去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