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窥人

1，

生活的另一端

站着一个人

他打着灯笼轻轻的笑

有火光映射在身上

是来自大西洋彼岸的晚礼服

我礼貌的打一杯酒给他

他浅浅的吻一口

鼻尖上湿漉漉的全是海洋上的氤氲

我身边的女人在灯光下安静的诵读圣经

那是被钉死在大木板上的耶大叔最后的虔诚

他坐在火堆旁边

端起杯子轻轻和着优雅的节拍

女人没有关注他

他的杯子倾斜的时候有一个拉长的模糊笑脸

2，

房间的蜡烛上两只飞蛾商量着谁先扑上去

有一个翅膀残缺

我舔舔嘴唇

牙齿上昨夜吃过的人肉发酸

先生躺在我的脚下

女人默默的脱衣

她骑在他的身上不停地吮吸

腥红的颜色里我又看见那张脸

还有半杯酒的杯子发出浓烈的香味

像是女人胯下盛开的莲花

男人的礼服上黑色的火焰升腾

我张开嘴

杯壁上爬行的生物钻入喉咙

3，

铁链至上而下

上帝的目光懒散的打量

男人在石台上轻轻翻开女人得头发

用力扯下来那张白色的皮

我发出声音

怒吼的样子引来一阵嘲笑

男人将杯子端起来

我坐在里面

眼睛鼓得像只青蛙

他将红色的液体倒进来

淹没我的腰杆

我感受到疼痛——那是女人头皮深处的血液

女人光着身子

颓废而哀伤

4，

上帝没有宣判

我看见一支笔停在女人的头顶

像是一根削尖的猎枪

我的泪滚出来烫伤了脚踝

杯壁上有张夸张的大嘴巴

叫嚣着最后的声响

女人的魂魄被困在深渊里

我在杯子深处窥探她的不安

上帝睡了午觉

男人赤着脚

他的礼服该在杯子上

我用力顶

小腿上的经脉纷纷折断

6，

女人死了

我知道我也快死了

生活的瘴气慢慢的迷住我的眼

我的牙齿上那些死过的人纷纷活过来

他们伸出手索要遗失的时光

我把眼睑扯下来

遮住他们哀伤的目光

男人收走了他的礼服

我呼到了最后一口气息

女人的尸体已经流成一滩水

我轻轻地游曳在那些湿润里

安静的沉睡过去

7，

那半杯酒永远没有干涸

香气四散以后

在底座开了一朵花

有一颗葡萄

被人捡起

安静的存放了百年

然后在某一天

卖出高价

我的尸身听着世界喧嚣的声音

在生活的末端

又看见男人走来时那张模糊的笑脸

只是我在杯子里看见的

终有一天会成为真的

我相信

只是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