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度过时间的河

今天在网上发了一张大姨妈的照片，很美。不过，她的美不是美在含苞欲放，而是美在夕阳晚照。９５岁了。一个伴随整个二十世纪的中国，走过风风雨雨老人，历经了多少坎坷，受过多少折磨。我敢肯定，她心中的故事，象是一座座宝藏。但是，她很少很少提及。记得二十年前，广汉三星堆古蜀国遗址发掘，出土文物震惊世界，她看完报上所有的图片文章，淡淡地说了一句：“真是应了葛维汉教授的话。”几经追问，我们才知道，大姨妈是1933年四川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她亲自参加了1934年广汉月亮湾的发掘工作。这位葛维汉教授是美国人，葛维汉是中文名字，英文名字叫大卫?克罗克特?格垃汉姆。仅此一件事，就显出老人家丰富的阅历，那么，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埋藏在她心中呢？９５岁了，她买菜做饭，洗衣扫地，仍然劳辍不已。一有闲暇，便打打一角钱的小麻将，或者用放大镜读读历史哲学类的书籍。她的枕头上，常常放着一套季羡林写的《东方哲学史》，趁她不在时，我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用红笔勾了一段话：

迦叶问佛佗：“世尊，你如何渡过暴流呢？”

佛佗回答：“朋友，不滞留也不挣扎，我便渡过了暴流。”迦叶又问：“但是世尊，你如何办到的呢？”

佛陀回答：“当滞留的时候，朋友！我下沉；而当挣扎时，则被水卷走。因此，朋友！我是不滞留也不挣扎，而渡过河流的。”

书里所讲的“暴流”指什么呢？我不明白，问大姨妈，她也笑笑，不回答。我想：她也可能弄不明白罢。可是几年之后，我在“净空法师佛学论文集”中查到，书上讲的“暴流”，就是佛教讲的“轮回”。一个９５岁的老人，生活得如此的悠然淡定，她心中肯定有信念、有目标，只不过她的信仰信念，不象一般人供奉在现实的空间里，念叨在早课晚课中，而是供奉在她的心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