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稚嫩的小手，轻轻拂过你的额头

当我稚嫩的小手，

轻轻拂过你微红的额头。

乌黑的秀发从我指间流走，

沁人肺腑的香气，

顷刻，

涌进我的胸腔，

氤氲在我心头。

多年后，带着你熟悉的香气，

我一直走，转过寻常的巷道，冷陌的埠头，

还记得，当我稚嫩的手拂过你的额头。

十八岁的夜，少了皎洁的月。

脱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了我儿时的世界。

挥手，对前方的坎坷作了暂别

路上，依稀留恋那个晚上，那个瞬间，

当我稚嫩的手拂过你的额头。

家里的陈设，没有丝毫的转变。

唯一变化了的是你到中年的汉臭。

提着箱，我傻傻地僵在门口。

没有勇气用我纤柔的手，

甚至，哪怕，触一下你粗糙的额头。

你没张口。入夜，我躺在床上，伤心泪流。

想儿时，当我拂过你的额头。

第二天，我嚷着要走。你依旧木讷着，

只说，路要靠自己走，没人能为你撑头。走后，

家里的信我很少去邮。

收到你的病讯，我不动声色地往回走，

直到你的病房里头。

病床上，你只是微微颤抖。

听人说，你病了好久，但固执撑到不能再撑的时候。

刹那，泪水，我伸出被日子打摩了的手，

轻轻拂拭你的额头，

那里有比东非裂谷更险的壑，

比黄土高原更深的沟。

我的手颤抖，还记得，

那晚，用手，

好后，你劝我走。

只是，我不知道，妈，

何时还能拂过你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