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把戏

小时侯我最喜爱看的就是把戏。记得当时，凡是到村子里耍把戏的，便都有锣鼓。那时侯，只要是听到有锣鼓声，我便以为要震天动地了，所有的兴趣都会被收拢来，见场地边上的看把戏的人还不过几个，心里就显得很快活。围上去，再围上去，只到见那场地大了，围的人已多起来，便以为这次要真的打开眼界了。

锣鼓还在激烈地敲者，玩把戏的人就站在中央来回地走动，不时向我这边走来，只听那人大声地喊：“今天我们玩的是空中取水，空袋里取小孩。”这声音我听得真切，并且那喊话人还用眼硬硬地看了我几下，我的很好奇和求快的心，一下子随那人的眼光小时了一截，我于是心里便隐约着有某种预感。

虽我知道空中取水是让人惊奇的，但空袋里取小孩则更带有惊险和畏惧的成分。记得爸爸曾经说他小时侯也分明看见过一次真的，取出来的孩子还嘤嘤啼哭，后来竟跟着那耍戏人一同走了。

锣鼓还在敲，声音却比刚才的还要烈，我以为这下子戏要真的开了，心里害怕的成分更大了。看看别的伙伴却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毫无表情，我便感到可怕起来，瞧见小胖站在另一端，我便偷偷遛过去。刚走几步，我就听见那耍戏人喊到：“空袋取小孩马上就要开始，小孩可要站好了小心你被这袋子取走。”我的心跳动起来，刚才仅有的一点看戏的欲望一下子彻底跑到村东头树林子里去了。

“小胖，咱们走吧！”我终于移到小胖身边，拽着他，可他却无心理我。“小胖，胖”我尽量压低声音，又一次拉了拉他，他着急地要看，瞪了我一眼，我心里一凉。看来，我只好一个人躲去了。这时我就开始慢慢地向人群的背后里躲，因为大家都在注意看戏，谁也无心顾我，直到那耍戏的人瞧不见我了，心里才踏实了一点，不一会，锣鼓声渐息，真戏要开始了。

“这位小朋友，你上来同我帮帮忙，装进袋子里……”我听见那耍戏人要拿小胖当孩子取走，我点起脚尖，心想，这回小胖可就完了，庆幸自己早已退去埋怨他不早听我的话，人群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忽而又静了下来，然而我还是不敢出来，只有扬起脸，从大人脸上的表情，去判断戏情的发展。看他们发笑，我也干咧嘴，看他们脸色不对，我心里就乱蹦，还担心着小伙伴小胖的命运。

接着锣鼓又响了一阵子，又停住了，我依然挤在大人的中间，一任精彩的戏法过去。

等最后一次锣鼓声停息之后，这下人们真的走散了，我这才松可一口气，刚想过去找小胖，远远看见几个小伙伴都围在小胖周围发笑，我忽然才明白，原来小胖没有被取走，听他们神气活现地讲那一睹精彩的戏法，我不觉得为自己的胆小而流下了眼泪。

……

这些年来，我总是抱着遗憾，想亲眼过目一下我一直认为最乐趣的“空袋取小孩”的把戏，可走遍了许多的地方，却没有机会见到耍把戏的人了。他们的子孙不再作戏，在家发大财了么？兴许是吧，不过我愈是遗憾，就愈把它当作最有趣的事，珍藏在我记忆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