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西塘

岩潸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0-28 08:28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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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美丽的西塘,在作者笔下更加美丽了。厚重的文字,把美丽的西塘呈现在读者眼前。

一着了空就背上包去“行走江湖”,这里的江湖不是浪涛压人让人屏气凝神的江湖,不过是江南水网密集纵横经纬中弯曲柔媚的一条。写到这里才发现,我并不知道这水的芳名,回念一想,竟是这水生不逢地吧,生在浙江境内,注定了它的无名。没有一处文字语言提及它的姓名,然而,跨其腰上的座座各异的石桥,名字皆是响当当的亮堂。

西塘拥有的不仅仅是那一座座的石桥,它有属于自己的色香味。

我只能先列些关键词,然后,再一一道来。

千古所有的桥的意义怕是在于沟通了。

西塘的座座石桥在曲曲的小河上不紧不密的排开,就每座桥本身而言,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照例是江南所有见怪不怪的要么单孔的、要么双孔的。值得一提的是一座像极了刘若英黄磊主演的《似水年华》中的双桥。可以肯定的是此桥绝非彼桥,除却相似的双桥身设计、同样都是江南小桥以外,地点、名字、寓意都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水年华》的拍摄地是在乌镇——离西塘并不远的又一江南古镇。双桥是剧中集中体现男女主人翁朦胧爱情的一个意象,分行于一座桥的两侧而相互不知,只是从隔墙的镂空中窥见彼此的侧脸,然后,慌乱着想并行,一阵小跑,心中有爱的人都微微喘着,红着脸不知从何说起。

而西塘的这座桥似乎就没有这些动人的情节了,它质朴的传送着人们于自然最最简单的诠释与期盼。它是嵌在小镇最美丽的一条临河小道——“烟雨长廊”中的。“烟雨长廊”以极其柔和的弧度延河而卧,只在这桥处出乎意料的给人一个娇媚的扭转,有着欲说还休的媚态。这桥与整个长廊仍旧是沿河而生的浑然一体,只是分出一脉去那更加古朴的横向檐角。不知道当时给桥命名的人是否就是出于这桥分流的意思,将其命名为“来凤送子桥”。

还得一说的是这些桥的遥望之趣。每座石桥的拱都做得似乎是不必要的高,然而,真正站在桥上了你就知道了,是真的有必要的。站在石桥的最高处,你可以远远看着远处的另一座拥有优美弧度的桥,还可以真正领略古镇的古——那黑瓦飞檐就在你脚下蔓延。其实,走在石板路上,纵使你是穿着精致的绣花鞋,纯木头的高宅大门就在你眼前,你也不一定有几分真实的感受,人流推着你匆匆的走着,耳边依旧充盈着一如繁华都市的聒噪声。在桥上眺望则不同,所有的东西尽收眼底,河水缓缓的流淌如静止了一般,间或摇浆小船点破平镜;依旧有游人过去往来,只是听不见话语只留擦肩而过的恍惚影像;恰恰好又在那样一个仲夏的傍晚,晚风已经拂面,而蓝天白云的角落里燃烧着烈焰……感觉人是跳出来了,心却更加沉醉。

廊棚

要说回到这“烟雨长廊”,长廊之所以保存完整就在于这廊棚。

这些起建于明代的江南住宅在一开始就不约而同的在自家门口多伸出去些,形成现在临河长廊的景观,在当时则是出于单纯的方便过路人的需要。

这些临河而建的宅子,有大有小,门脸一律是显小的,不知是年代久远,那些朱门大户的繁盛景象已不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走过时如不是门牌上特别注名“某宅”,我是决不会另眼看它的,门也不见得比其他的阔气多少。只是,站在门外窥视一下里面,便可知何谓“深宅大院”。门内有门屋内有屋,真不知当年此屋的主人将“娇”藏在那处“金屋”。小户人家是一眼便可窥其内核的,大敞的木门半掩的木格子窗户将屋内朴素简明的木制桌椅现得明白,甚至那房中雕花大床也触手可及。

廊棚是各宅各户顺手搭起来的,倒也符合现在中国所提倡的和谐社会的精神。

味道

离开西塘也有些时日了,西塘的味却是长久如新的充盈在鼻腔、胸腔、腹腔的角角落落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味?

我也是着实想了许久的,在这里,我也只能尽我所能的将它分析描绘出来。

说实话,这味并不怎么好闻,有些腻味。

首先,我敢肯定,主味是霉干菜的味道。家里是有霉干菜的,而且,母亲做的霉干菜也很美味。霉干菜纯纯的散发着时光赋予的味道,经浸水软化再下锅闷,再配以缺少不得的油多脂重的猪肉,要不然,霉干菜的味就得不到升华。这样的美味在秋冬寒冷的季节里是极品,而我走进西塘是在大暑的第二天的炎热空气里,注定了这味刻骨铭心的难忘。

再者,我怀疑,有点神经质的怀疑,我所窥见的门门户户里的桌桌椅椅都在散发着无以言传的味。没有一件木制品向我展示它们本来的纹理,它们躲藏在这些光线不足的房子里一年又一年,自己的色泽却开始丰足厚重,呈现内捻的黑褐色。它们绝对不会像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锋芒毕露毛毛躁躁,可是,它们究竟是吸了多少油脂才造就的今日的体格啊!那争宠的太太姨太太门打翻的桂圆莲子汤,你们喝了多少?那村童挨打的遗落饭粒,你又吃了多少?没近你们的身,怕摸摸你,满手的永远洗不掉的油脂。

还有其他的味么?

似乎还有,江南是雨水丰足的,必然就湿气重潮气重。我想那临河的底楼怕是相当的严重的,又加上廊棚遮住了阳光,那屋内更显得阴暗潮湿,潮味是不可说无的。既然这样为何还修廊棚,这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什么?

再就是我看见的很多人家都炒青豆,还有,做地方特有的一种点心——芡石糕卖给前来游玩了旅客带回家去。

芡石糕我一闻一尝便决定多买几盒带回家去,闻上去桂花味浓郁,一盒里面还不单单只有这一种味道,还有薄荷的清凉味、糯米的香甜味。放在嘴里就十分软糯,香味直冲上脑门,食后香味久久不散。

说到食品,再不得不说的是那古镇居民早晨在家门口阴凉处片榨菜的诱人,那榨菜应该是已经经过盐水腌过煮过的,飘散到空气中的就不是新鲜榨菜的寡淡,而是腌制品纯厚的气息。片榨菜的大婶或是阿婆就搬一个高点的木凳子当砧板,自己坐在另一小板凳上,左手压住榨菜像是轻轻抚摸一样,右手水平放置刀面在内里移动着。片的速度很快,将片好的轻柔的放置在小盆子里。赫赫有名的四川涪陵榨菜也是这样制作的么?为什么这里的榨菜都没有出名啊,那是看着就想扑上去的色泽闻着就想抢的香味啊!倒是想尝尝,却是没口福的,因为没看见哪一家将榨菜摆出来卖的,或许是产量不及涪陵还没满足自身的需求吧!说不定,那阿婆去城里还要捎点小孙子下饭吃呢!

回来的火车上在一个小站停靠了很久,以至于我有足够的时间看清他的站牌——“萧山”,然后从记忆里搜索出“萧山萝卜”这个熟悉的名词,进而那简简单单的包装上的那只小小的可爱白兔就在眼前了。

小弄

真正走进的小弄就只“石皮弄”这一条。这是一条悠长的弄子。狭窄,狭窄到走在其中不能将手臂平举,甚至平举一边都不能。两边是高高的墙,密不透风的严实,只存在着那么两道小门:左侧的是东边大户人家的侧门,不知道当日大宅子里的佣人们是多么期盼打开这道门的一线得以和高墙外的亲人们团聚,只是,这总是难盼得的,如今更是加上了铁栅栏大铜锁;右侧的是以总出长寿老人作为卖点的一家旅店,真就有一位老人倚在门口,亲切的和一位只身游玩的美丽女孩攀谈并帮她照相,女孩纯真快乐的用白皙的手抱住满怀的斑驳。

“石皮弄”的尽头是一家酒家的后门,我们赶紧往回走,女孩仍旧前行着和老者谈话,我们擦肩而过。

还有一些弄子并非那样狭窄甬长,它们或许就是屋子和屋子间很自然的留出的空隙地。我就看过,注意到这样的弄子,弄子尽头随意搭的丝瓜架子上满是绿叶和黄嫩的花朵,透过枝繁叶茂的美丽空隙向那边看便是河水和对岸的“烟雨长廊”,就像是这小镇雕刻里特地做的精致镂空一样。

小屋

这是我所梦想的小小房间,我一直不知道它在哪里,出乎意料的,它就在西塘的小弄一角蹦进了我的怀抱。

不费什么周折的就找到了预定的青年旅社,主人将我和同行的木木引进一个典型的江南小弄,我们要了个双人间,本来说看看哪个房间好,结果,上了二楼,推门而入的这个小屋就把我们攫住了,我们不走了不看了,就是它了。微微向窗户那边倾斜的天花板有着阁楼的情调,粉蓝色的壁纸上满墙满墙的素雅小熊在跳舞。

粉红的纱质窗帘安静的垂坠着,掀开一角,你触手可及的是像巧克力般纵横划分小格子的纯木制小窗,放眼去看,就是那高高低低的残檐,还有一个比窗低很多足以俯视的小平台,呆呆的看着主人家的两只大狗在上面无忧无虑地嬉戏了好久。

这样的房子是静谧的不被人打扰的,那三晚的梦异常的平和安详。

后记:此文大概写出了此行浙江古镇——西塘的所得所感,这些也只是其中比较大而显明的几个方面,细小的感触是难以一言以毕之的。不同的人行走于同一片天地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我只能道出我所感悟的那一分,美,是要大家共同去诠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