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

一、那一年的盲流

那一年夏天，天空真的很蓝啊

黄昏太闷了

黄昏太闷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子夜坐在旷野，藤蔓招摇

稻草人欢宴

吵吵嚷嚷的水草辗转起舞

小乖乖，桃花落了

蛇儿果，羊奶果叛乱

虱子秩序井然，暴徒们挤满车站

学院里的歌姬猥亵戴孝的猫头鹰

扫帚病恹的模样，波德莱尔的花

断尾的壁虎，蜘蛛网

宿命的藩篱，冬天南方下了一场大雪

二、像死一般坚强

在三月上旬，我是没了头颅的麦茬

天空湛蓝他自己的

整个下午都在下雨，大雨滂沱

而我等着爱情，像死一般坚强

任袅袅婷婷的江南虚构北方

饥饿的马蹄昏厥

熙熙攘攘中的站台

我们一如惶惶逃窜的雁

在镜中学会沉默

三、关于爱情的死亡报告

总有人跟我提及洞房之夜的盖头

早已嫁接好的苔藓的秘密

和隔壁的女巫，芦苇穿过街道和广场

还有陶瓷碎裂，蝰蛇手淫

母狗在迟疑，乱伦之树喘息

乌鸦分娩，发霉的手杖忘掉自己

忘掉自己。十月里到处一片黄，绝望的

野生的雏菊，长者的惊叫

等待着火柴、植物学家和哲学家

肥胖的寄生虫，半人半妖的

英雄们，蟑螂般的绿鹦鹉

高高耸立的钟塔夸夸其谈

莲花般的女人，吹嘘

梳头的偏执

而她已经嫁人，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的蜡笔写下周公梦里的蝶衣

突围的缺口，必然锈蚀的词语和刀剑

四、橡皮手记

等我回去之后才杀年猪

妈妈煮了我喜欢吃的豆米酸菜

还有蒜薹炒腊肉，红辣椒炖蘑菇

没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没有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没有自助餐馆里的乳酪

连贯的病痛，不可救药的啤酒

香烟，被谋杀的羊

可是面包又在哪儿

五、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知识蜇伤蹒跚的孩童

阉割苍蝇的叫声

被绑在广场上的民主夫人

断头台上的飞翔的鸽子，等你们静下来

世界摆满痰迹，老鼠的粪便

半死不活的报纸。闪电的预言

沿着一条河流进入你，一片森林

有毒的甬道，玫瑰色的城墙

被处决者的街巷、房间、洞穴

乱伦者的贞操，现实主义的橙子和柠檬

蒺藜，饥饿的屋子，十月的草迟钝

斧头私通潜水者，阴暗的瀑布集合

唐吉诃德的马步履轻盈？十个孤独者

交媾。滴水的月亮和三个影子

富有旅行经验。隔岸灯火深情款款

六、自祭帖

百步梯，一头扎进池塘

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仰面躺着，骨骼泛白

缄默的嘴唇肿胀，酗酒

怂恿合唱队

模仿博物馆里的萝卜，公共汽车上

折叠的脸，朴实和笨拙

必须忍受委屈

麻疹流行，摩天大楼沿街矗立

疯人院泛滥，官员们待价而沽

愚蠢的殉道者，享乐的侩子手

骄傲的奴隶、强盗，古玩商店的项链

蚂蚁无精打采的

斑鸠们死亡笑容可掬

我努力了，你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