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愿她老人家安息!
在我的印象中,我的奶奶是一位慈祥的老人,穿着红夹袄,拄着拐杖。在我四岁那年,奶奶去世了。可是母亲告诉我说,那个不是我的奶奶,她是我的姥姥。今天,我才知道,我的奶奶刚刚离开人世,98岁的高龄。其实,这位也不是我的亲奶奶,她是我父亲的后妈。关于奶奶、姥姥,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
我的祖籍是现在的闻韶街道东王居委会,父亲年轻的时候入赘到耿王村当了养老女婿。那个时候,母亲的父母我们就喊爷爷奶奶,而把真正的爷爷奶奶忘记了。耿王村地处农村,很穷,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时,父亲就跑到辛店的老家掏口饭吃,父亲的后妈不给,连着去了几趟,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要强的母亲就不让父亲去了,就是饿死也不回去了。
母亲的母亲,实际上就是我的姥姥,她只有母亲一个女儿,她对待我的父亲就如同她的亲儿子,我们这些孩子就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常常想起耿王村我的老屋,矮矮的三间土坯房,老式的门、老式的窗,老家的正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胡同。胡同的尽头是一棵枣树,每到秋天,我的奶奶带着我和妹妹坐在枣树下,等着枣子落下来,风一吹,熟透的红枣会偶尔掉下地来一两个。奶奶捡起枣子,吹吹土,给我和妹妹一人一个,我懂事地给奶奶吃,可奶奶不吃,奶奶说吃了怕倒牙。我知道,那个时候奶奶的牙早就掉没了。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快过年的时候突然就眯眼不睁了。奶奶比我的母亲还着急,催着我的父亲赶快和我去城里医院。父亲借来手推车,把我用破棉被一围,就去城关医院了。奶奶就在家里焦急地等待。苍天有眼,疾病没有夺走我的小生命。年三十的晚上,我终于睁开了双眼。病神奇的好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那时候究竟得的什么病。
奶奶没有享到什么福就走了,我太小,不懂得悲伤和痛哭。现在懂了,奶奶却不在了。
刚刚离世的奶奶,我见面很少,记得就是过年的时候跟着父亲回家拜年,印象中她瘦瘦的脸,小小的裹脚,总是对着我的父亲发火,嫌这嫌那,木讷的父亲不会反抗,只能沉默。她对我的叔叔婶婶倒是很好,可他们并不领情。我知道,最近几年,她一个人住着一个小屋子,吃穿自足。来看望了几次,她都不认得我,只记得我的大哥、二哥、三哥。
这才是我的奶奶。可我真正想喊奶奶的时候,她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