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古井
一些富有地方特色的情节,让人感觉到异地风情,欣赏!
婺源人自古就爱山爱水。青山是婺源人的至爱,绿水是青山的乳汁,婺源人喝水最讲究。
河沟里的水是决不喝的,满大街卖的矿泉水是应过客的需要,婺源人是不随意用来解渴的。在婺源,无论走到哪座村庄,都有一两口精致的古井,每座水井都有个美丽的故事,都是村民心中的圣地。
我的家乡在许村,村里有两座古井,公别座落在村东、村西,一样的风格,一样的精致。井的来历,村里是这样留传的,说是建村之始,父母所赐兄弟俩的。
井分两层,俗称“井中井”。下井是半人多高的一石壁洞穴,如舂米的舂臼,三个水桶般大小,下井顶覆盖着一整块被琢成中空的大青石。在其上,竖立起八块青石板,二米多高,石板间衔接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形成八面葵花形。井面是两大块厚达七寸,也被镂成了花形的青石块,稳稳地压在八块青石板上。井口可供四、五个水桶同时打水。两座水井都没有雕刻诸如建井人、建井时间之类的字迹。
兄弟俩的家用水井,没有必要做这么大呀?这是成长中的我和每一个村民的共同疑问。村里人是这样代代相传的:筑井不留名,将井砌大,是老父亲愿子孙烟火不断,绵延百世。现许村已近千户,所谓“一井村东,一井村西”,早成了历史,其实“二井”早已居村中了。
井水水质自然是清纯、甘甜的。每天清晨,来井边挑水的人络绎不绝,但奇的是从未见井有露底之时,大旱之年没有,现村民多了,也没有。就这事,我问过父亲,父亲笑而不答。
几天前我放假回家。清早,父亲去田间看水了。我听见母亲在清洗水缸,(这里村里的一个传统,每天清早弄饭之初,定要把水缸洗净,盛上新鲜的清水,然后才开始烧锅做饭。)便挑上水桶来到井边。水井旁已有人在提水了,打声招呼,我便放下水桶,开始提水。提水用的是竹钩。我钩上水桶梁,将水桶放入水中。待桶底沉入水面,我便提钩将水桶在水中轻摇几下,然后用竹钩抵住桶沿,将水桶按入水中,接着迅速用钩重新钩住桶梁,将满满一桶清水提出水面。站在我对面的的大叔,看我动作娴熟,笑笑说:还没忘本。
挑水回家的路上是不歇息的,要不桶底必沾上污物,带入水井。水到家,母亲已将垫水桶的两块青石洗干净。一担“甘露”倒入水缸,缸底的花纹便随波晃荡。我挑起水桶意欲再挑一担,母亲坚决不让。我说:“天热,中午冲凉。”母亲说:“你父亲冲凉都是中午再去挑的。”噢,我明白了:水井是不会露底的。
“洗井“是村里的一大盛事。端午节一过,人们便商议清洗水井之事。两座水井的清洗时间是错开的。选个阳光明媚好天气。“洗井”多在正午进行,因为井水特凉,上、下午在井底寒颤颤的。洗井先要把水舀干,这是真正的舀干,决不用抽水机的,因为抽水机油渍会沾污了水源。舀水分两边组,水桶是专用的,比一般的提桶大些,桶底要厚实些。舀水决不可以停歇的,要不就会前功尽弃。眼看着水位迅速下降,于是放下井梯,继续舀水。站在井梯中的汉子,凉水、汗水浇了个透。只三刻钟功夫,便见了下井。于是两组留下一组继续舀。再下来几个汉子,带了菜刀、猪刨等工具,由上而下将井壁上的苔藓,水垢刮个干干净净。刮净井壁,下井也露了。于是放下井箕。井箕是特制的,如箩筐,但决没有箩筐大,箕壁是用篾丝筐成的,没有敞口。井底的汉子便一捧一捧的将井底的污泥碎石清理出来。然后也刮去井底的苔藓。可惜,我没下入井底,但可以想到,井底的泉眼,经这一清洗,那汩汩的泉水涌得更欢了。
洗完井底,井下的人便一一爬上井面。待最后一人,便抽去井梯,让他坐在一吊筐内。他便细细的将井下清洗人留下的脚印、手印、汗渍用清水洗去,均匀地由下而上撒上石灰。这一切都是坐在吊筐中进行的。做完这一切,吊筐被拉出,井水已满了下井。井外的水沟、井面也已被清洗干净。于是井沟也撒上石灰,最后用树干将井面围起,三、五天后人们才陆续来挑水。
奇的是,三、五没人挑水,但也不见井水漫过井面。
村里人惜水,爱水。夏收时节,出外劳动,带上一暖壶,来井里打壶水,提着去收割;午间,常有一伙一伙的小孩,从田间提个空壶来井中打水;中午歇息、晚上乘凉,摆上一壶井水,便忘了一身的疲劳;来客人了,烧壶刚提来的井水,便是村里人上乘的招待。
游人离开许村,说:“许村的姑娘美!”许村人早已知道:喝着井水长大的姑娘,皮肤细嫩、水灵。其实,婺源村村有古井,自然是处处有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