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流水帐

哦，城市的面孔

国庆长假的时候，赴约去了汕头。说是为了去看海，可是因为没有向导，便任由雇来的“夏利”小车穿驶于汕头一条条说不出地名的街。和其他城市一样，过滤去花哨的灯红酒绿往简单地看，小小的汕头同样就是那些人、那些车、那些楼；往复杂去说，就是随处可见的都是各色的城市人来来往往，穿梭与车与车、楼与楼、街与街之间，各各揣着不同的理由、怀着不同的心情，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表情来把一个真实的自己牢牢地隐藏起来。于是千千万万个假的表情便合成了城市千篇一律的面孔，让初和她接触便为其深沉、肃穆而不由紧张！

倒是车窗外闪现的一排排崭新的厂房和广告牌让我这个过惯了小城镇生活的人倍感新鲜和激动，特别是广告牌中那些穿这性感的内衣、裸露着美丽曲线的广告女模特，无意间透现出这个南方特区城市的经济品牌以及开放的个性。一路上看着，这些商业时代最深刻的印烙沐浴在薄薄的雨雾中，使身体周围弥漫着一股竞争的压力、紧张、和由然而生的凉意，但是无经意间自由与丰富的想象力也在紧张和肃穆的夹缝中衍生，最后布满全身……

我的财富“神话”

车里的玩友在车里弥散的轻音乐中显得轻松自在，唧唧喳喳地谈论着“股票”、“房子”的话题，谈得起劲：“什么什么股在涨、什么什么股有跌的可能”、“高中的某某某某在中山买房了”。我把视线从烟雨中的广告牌手回来，重新注进了车内的蒋。蒋，我的现在的大学班长，长得一副老板身材，平时风风火火，脑子里也尽是一些和传统大学生身份不同的想法，一整天想的就是“投资”、“回报”、“风险”等等经济学上的玩意儿，不理解他的人往往认为这人是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了。我内心有蓦地腾上一丝不易发现的羞赧，因为我发现蒋他们谈论的都是一些我根本插不进嘴的术语和一些我根本没有去想过的问题，他们说“理财”、“资金盘活”等当下最热门的经济话题，还说了我们共同的初中同学“某某”创业致富的事。虽然我平时从新闻里也知道当下“物价持续高涨”、“股市牛气冲天”、“房价奇高”等等经济社会的热点，虽然我也耳闻过“某某”在社会中“混”得不错的事，但是他们吞吐出的论点所展现的高端和专业以及“某某”财富故事的惊心动魄是我从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节目中远远无法看到的。

我的“羞赧”是来自于平时常拿来忽悠别人的那句话－－“人和人为什么区别就这么大？”。我和蒋同样地生活在一所大学里，接受一样的教育，为什么他却能说出我根本插不上嘴的东西，他的脑海里竟然装着如此之专业的知识和经验；我和“某某”曾经同在一个屋檐下读书写字挨老师打屁股，可如今他却创造了“财富故事”……而我还却在留恋窗外的广告牌，并为它感动。想到这，我有些恨不得把我渡过的时间重新翻回来，再狠狠地恶补经济学的知识，然后用当前最时髦、最赚钱的方式一下子使自己快速实现“负翁”到“富翁”的转变，或者像比尔·盖茨一样不顾老师家人的反对逃离现在的学校到到处都是财富和机会的城市里淘金、创业，去创造自己的财富神话……

争食的“螃蟹”

在我的无限幻想中，车子驶到了汕头的一个人才市场。司机说我们给的钱只能到此！也好，面对着人才市场门口五花十色的求职和招聘的广告和来来往往找工作的年轻人、中年人。我们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和仿惶，在大学里快呆满四年了，我还没一次进去过人才市场，虽然我知道这个地方在不远的将来将在我生命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但是我似乎对这个如此“重要的地方”有些“与生惧来”的厌恶！我们真的好不想去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们能在同样的地方以一个怎样的价钱“卖掉”自己？

我们碰上了一个大型的人才招聘会，随处可见的招聘告示横七竖八的写着不同的文字和数据：本科底薪1500、2000，研究生3000、5000，工作经验X年，拥有XX证、XX证……，操着不同口音的人面带着复杂的冷淡，从一个个招聘摊位艰难的挪到了另一个摊位，他们不停挥动着手中自己精心设计的简历和证书，以最大分贝的声量来“制造”这个地方的热闹，以求摊位上的人的注意，俨然象一只只争食的“螃蟹”不停地挥动着自己的大钳，招示着自己“技高一筹”。是呵！哪只“技高一筹”哪只将会得到这座城市坐上宾的机会啊！我的内心一个怔尔后一个故事在心头泛现：草原上羚羊在拼命地奔跑，羚羊是在逃避狮子施加的死亡威胁，而狮子也在拼命地奔跑，为的是赶上最后的那只羚羊并把它当作今天的晚餐，但它也是在逃避上帝施加的饥饿而死的宿命……羚羊和狮子，强者和弱者，无论是谁？他们都别无选择！

再过半年我将成为哪只“螃蟹”？是“羚羊”还是“狮子”？我悄悄地问过自己，内心有种苍凉的感觉，从头到脚！

汕头“酱、醋、茶”

在汕头临海而建的路上，许多私家车停在路旁边。许多的款姐款哥缠缠绵绵。款款姐弯细的眉、大红的唇，小鸟依人；款哥秃着的脑门、大黑的墨镜、烟熏黑的牙，油腔活调，弹指间“人间真爱”灰飞烟灭……甚是款姐款哥们的“坐骑”，在主人的防盗指令下“嗷嗷”直叫，象待哺的孩子，也把路人惊出一跳、面含惧色、悻悻地走开，就象怕被认作“心怀不轨”的人一样！远远让人看着心里像打翻了一罐酱，咸咸的让人有些回味……

在那个无名的电脑城里面逛了一圈，亲手在那些摆在柜台上的笔记本上摆弄。促销小姐来了，很有礼貌地用纤纤细语开始有规律的介绍一款款机型性价比、服务承诺等，像位导游在不露形色地推销着景致的看点。可是“言者有心，听者无意”，我们本只是来此消消时间，无意消受这些服务。于是将准备移步于另个柜台。

“老板大哥，您就考虑考虑买一台，送给嫂子咯！”刚才那位年轻但至少也到了“而立之年”的小姐突然急急地说！

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人，那“受众”自然是我咯！

我像老板吗？我老到可以当她大哥吗？

我心头一种异样的感觉，涩涩的、酸酸的！像喝了醋。这大抵就是生存的一种无奈吧？！

还是在汕头临海而建的路上，除了款姐款哥，还有许多头上顶着“秋霜”的老人在闲情地在榕树阴下打太极、麻将、喝茶……我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和他们打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照面，许多人就是这样，不可能在你生命里出现两次，就象你不再在他们生命里出现第二次一样！

老人们，不，也有许多正值拼打之年的年轻人、中年人，或是独立或是成群结对的在挥拳抖腿、拉弦弄喉，悠然自得如旁无他人！城市人有这份闲情倒是让我从人才市场出来的“苍凉”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他们撕脱了我脑海中城市人伪装的面孔，以及“螃蟹”的外型，完全向我诠释了城市人另一种新的生活！

我似乎恍然有悟：城市像足了一杯茶，任你怎样去品就有怎样的滋味！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我轻轻地对城市说：我走了，但我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