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虎”归山

暑假期间，儿子从同学处兴冲冲提来一只鼠笼，里面装着一只小松鼠，准备要在家里养起来。当时我极力反对，并给他解释说：“这小松鼠不好养，它不但要吃高蛋白高营养的好东西，而且应该生活在天然空旷绿草如茵的山野。咱家空间这么小，它吃喝拉撒对空气会造成污染，何况小松鼠生活在小铁笼子里也实在是在受罪。”但儿子执意不听我的劝阻，定要尝试一下养宠物的感觉。并且绘声绘色地说：“你看它身上的条纹像小老虎一样鲜明华丽润泽，它的眼睛明炯炯多精神，长长的尾巴多漂亮呀。多像个小虎崽，就叫它‘小虎子’吧。”为了不扫儿子的兴趣，于是我们就在鼠笼下垫了一只纸箱，置于小小的居室当中，开始人鼠和平共处的生活。

平时很懒散的儿子居然给小虎子殷勤的又是喂麻子，又是砸了核桃喂核桃仁，还支使他妈妈给小虎子去买李子吃。瓜子、葵花子、苹果、梨什么的也列在小虎子每天必备的食谱之中。小虎子的生活待遇的确是不低，整天有人伺候，过着养尊处优的懒庸自在日子。可小虎子对这样舒适、优裕的生活一点也不满足，竟然表现出很不安分的样子，在它的那小小空间内不停地急急呆呆上跳下窜，大有冲不出樊篱决不罢休的架势。也许，小虎子的烦躁举措是在运动，在锻炼，在健身，要不那吃进的高热量食物怎么能消化掉呢？当狂躁蠢动的行为徒劳无结果时，它也就不得不安静下来。虽然囚居在手掌大的笼子里，爱干净整洁的小虎子闲暇时，就会坐直身子用前爪不停地洗脸，梳理身上带条纹的绒毛，两只前爪托了毛茸茸的长尾巴一节一节送到嘴边，用嘴巴轻轻梳洗理顺，让其蓬松干净又有光泽，它甚至把腿部腹部的绒毛也都认真梳理得干干净净，光亮鲜活。小虎子搞卫生时认真熟练的劲儿一点都不马虎，那一丝不苟的憨憨神态，专注得叫人信服，难怪它经常保持着光洁鲜亮的身段，不由让人对它生出怜爱的情感来。吃饱了，喝足了，小虎子盘起身子头枕着软绵绵的大尾巴就睡起大觉来。睡下后两侧的肚子不停地煽动，是心跳吗？是有病？起初还真让人弄不明白，长此以往也就不感到奇怪，也就不那么担心这是不正常的举措了。这么平平静静过了没有几天，小家伙就生出事端来了。

也许是那笼子里空间太小活动不方便，也可能是待在其中太闷不舒服，小虎子想办法自己居然从中逃了出来。这下可好，小虎子在几个房间任意游荡，恣意转悠，好不自在，好不洒脱。这野性未脱的家伙跑出来撒野，只怕撕扯衣物，糟蹋食物，就不得不把它抓起来。但是，要抓住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家三口，齐心协力，助威呐喊，围追堵截，从案板下追到锅灶下，有从锅灶下赶到沙发底，再到床底下，冰箱底下。像追杀越狱的逃犯、歹毒一样紧张激烈，惊心动魄。我们折腾了好一阵子，不但没有抓到小虎子，而且把儿子的手让其给咬了一下。儿子是轻伤下了火线，吓得死活不敢再上阵。他当了逃兵，我就成了主力。看到我气呼呼的样子，妻子一再叮咛：“千万别伤着小虎子。”我大声说：“不会的！”当我把小东西用计谋引诱到最小的空间后，又逐渐缩小包围圈，让其濒临绝境，然后手上垫了一块围裙布，布天罗地网将其逮住。把小家伙回归属于它的巢窝后，我抱怨儿子不小心谨慎管好小虎子，制造了诸多事端。儿子满脸的无奈说：“那笼子的小门我特意关得很严实，真不可思意它是怎么给出来的。”

小虎子回归笼子后，我特意关好门，并用保险丝扣住。没有过多少平静的日子，小虎子又自己跑出来放风，逍遥无忌地到处溜达。我们又不可避免地卷入了一场捉迷藏的游戏之中，比赛结果是松鼠赢得多，我们输得多，但最终结果是我们赢了。儿子不解地：“到底是那门子关得好好的严严实实的，可它就能自己逃出来。”我说：“难道咱们的小虎子成精了？”说也奇怪，后来儿子将那笼子的小门用细铅丝缠了几下，但这小精灵仍然奇迹般地自己又出来两次。自然只得与小虎子又周旋较量一番。这时儿子已开学，紧张的学业开始后，他无暇顾及小宠物了。我不失时机的对他说：“儿子，你真的很喜欢小虎子吗？”他连连点头，并说：“很喜欢。”“你既然很喜欢小虎子，那么你觉得把它关在那么小的笼子里，天天与屎尿泡在一起，它自由、幸福、快乐吗？”他边摇头边说：“笼子里的小虎子不自由，也孤单失意。”我接着说：“我们把小虎子放生，让它在大自然中去寻找自由、幸福和快乐怎么样？”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说：“放生就放吧，只是我真有点舍不得它离开。”见儿子终于想通了，我高兴地说：“小虎子是那么爱干净，就应该让它去享受阳光、享受绿野、享受自然，在自由自在的天地间享受属于它自己的独立生活。明天我会把它放在水草最丰茂的山坡上，让它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天地。”儿子终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脸。其实，这之前，我几次动员让把小虎子放生，他总是不同意。

第二天清早，趁晨练的机会，拎了小虎子去上山。小家伙离开了熟悉的地方，看到陌生的街巷就烦躁不堪。我用平时唤食的哒哒声来安慰它，立时它就安然下来，又不失时机的开始梳理身上的绒毛，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梳理。但当它看到山野里的绿草地时，他再一次冲动起来，不停地上跳下窜，恨不得用缩身之术，钻出笼子，立时投入山的怀抱。这时，轮到我舍不得放它走了，只得再一次安慰它，来拖延时间好与小虎子多待一会儿。做运动时，我就把小虎子放在眼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的一举一动。它又在认真地梳妆打扮自己，好似在做最后告别仪式的准备。我最终无奈地打开笼子，小虎子迫不及待地冲向绿草如茵的坡地，头也不回急驰而去，刹时那漂亮的小精灵就消失在绿野茫茫的草丛中。我若有所失，呆立在晨风中，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记下了七点一刻这个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有人目睹了刚才放生的全过程，问我松鼠是益虫还是害虫？我说：“尽管松鼠会破坏庄稼糟蹋粮食，但我们能忍心伤害一只弱小的‘害虫’吗？忍心让它可爱的身影从地球上消失，甚至将其赶尽杀绝吗？”其实，益虫、害虫之说，只是专制、利己的人类一相情愿的自私编排。世界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甚至土中藏的，贪婪的人类都可以不择手段地猎取，随心所欲地据为己有，而食之、用之，也不惜谋种物种的灭绝。可怜无辜的小动物，为了生存而吃一点地上生长的东西，就把它们划分为害虫之列，加以扼杀，这难道公平合理吗？！假如宇宙星球中，还有那么一种比人类更强壮、更智慧的动物。那么，当有一天他们发现人类对地球上的资源恣意破坏性地开采，对自然生态造成严重地毁灭性的污染时，人类在他们的眼里就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害虫！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动物都消失了，地球上最后只剩下人类孤单地生存，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呀。当小松鼠离开以后，我才明白呵护一只松鼠就是在爱护我们自己，也等于在保护自然生态。保持一颗友善和纯洁的爱心，让地球家园在自然美的环境下，更加温馨和谐，美丽多姿，让更多的小松鼠和它的同伴——野生动物群在山野自由自在地驰骋，为保护生态平衡增添一份活力。

啊！小虎子，你终于可以无忧无虑地奔跑了。在山林，在草地，你可以自由欢快地沉浸在秋日的阳光里，尽情地享受大自然嫩绿的花草，成熟的果实，尽情展示你的活泼美丽。小虎子，放心的去吧，去寻找幸福、快乐、亲情、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