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组诗）

一

还可以写

一个传说

是未来人的眼

布满了血丝

想起

昨天人明亮的眸子

像是等待着仙女下凡

然后甘霖

然后是一场雨的灌溉

然后是一次消歇的干旱

今天

点燃一支烟

手里握紧

无论是什么样的笔

或者是键盘

或者是手指下的沙滩

还可以写

一滴眼泪的沧海

化成龟裂的桑田

如果还有一滴眼泪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干旱

二

我欣赏你的舞步

觉得自己也是同样地轻盈，优雅

仿佛再看下去

我就要飘到舞台上

想一枚羽毛一样

飘逸，然后落地

这是我欣赏的第一支舞蹈

我以前不相信这肢体的矫作

挥一挥手

就是挥一挥手

却挥的是火，金黄色的火

多半个天空都被烧落了

纷纷扬扬

都像我一样

向舞台上落

三

这无尽的争吵

来自于一个慵懒的午后

你把打碎的阳光

涂抹在巷口的白墙上

让我赔

我是个穷的只剩下灵魂的鬼

赔不起这些太阳

甚至是惧怕

这刺眼的光芒

从你的闲暇里

逃逸出的滚烫的波纹

那细密的质地

将我紧紧的包裹的时候

最后，我连灵魂也没有了

四

闲适的傍晚

看见飞鸟经过

从这楼宇的角度看

天和地都是同样的远

远处的大海

是不修边幅的男人

脾气上来

风会把整个楼鼓满

撑破

你在等候些什么

这年华这么好

这么静

静的都能看见一个人的思考

好久没有到海里泡泡脚

五

终于

你站在人群的中央

没有回头的余地

和任何多余的想法

静静地凝望

看时间静止

看生命驻足

在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体会天籁

或者呆痴

一切在这一瞬间变得静了，轻了

然后闭上眼睛

六

多少日子能算的上久

多少年能说古老

我们都来自村子里的小巷

有一眼没一眼的向城市里望

总有一个世界要比这个好

总有一个人在某个地方

等待这个地方的你和你的忧伤

孤独久的让人有了古老的默想

某一刻

某场风雪

某次宴会

某棵树

某只坚持不懈叫醒你的公鸡

某只坚持不懈催你谁去的狗吠

都在无时不刻见证着

老去的你和你的村庄

七

我守着一口井

去看井深

和井深处的清凉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

我除了口渴

还想看见未来

这是一口诉说

永远的井

多少年来

絮叨着

柔和的旋律

但是冬天

你知道的

北方的冬天

一切都逃脱不了

肃穆，庄严

早晨

冬天的早晨

绒毛般的雪花

亲近着大地

真好看

而这一夜

窸窸窣窣

滑落在井里的雪

深深的

在那一方天空里

呜咽

好多年的等待

仍然是一个未来

八

多少

你问我

多少

我想你要一个具体的数目

具体的有些遗憾

我想我有什么

想得搜肠刮肚

你说

好吧

原来你什么都没有

嗯！再看看！

什么都没有真好！

九

赶走客人

锁上门

把狗给邻居照顾

让老板不用再为我的工资和奖金操心

关掉手机

把车钥匙扔到花园里

我计划着一次远行

远到天边，天涯海角

一个谁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找最平坦的草坪

躺下来

看着天空

也许会有一只飞鸟飞过

说不定的

慢慢地睡着

十

哦!

这是你的神情

白纸一样干净

利索的像是砌好的军被

像是猫的瞳孔

和没有一丝风的漆黑

我的眼睛睁开还是闭着

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仿佛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我

和我的存在

无论我高呼，大喊，尖叫

还是捶胸，顿足，在地上打滚

你都没有看到

好吧，我错了

我不该和整个世界计较

十一

领袖

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人

又回到人群里去

然后再从人群里走出去

一个伟大的争论

从时间开始

到时间结束

人们不停的争吵

没有时间去思考思考的意义

他走过来说

你们所有人都闭嘴

然后，大家安静一会

十二

结结巴巴的真理

嘟囔着咕噜

要么真的相信

要么酣睡

要么忍受下水道的

咕噜着的嘟囔

睁大受戒的眼睛

等待赏赐

要么悄悄的溜走

就像是从葬礼上逃走

在俗世的桎梏

只有这时候是真的自由

十三

饥寒落魄的街道上

风鼓起了一连串的晃动

什么蒙住了夜的眼睛

让它看不见光明